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洛河城是个边境小城,出了镇子就是大片荒地,枯草遍野,碎石遍地,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路边。
月关走得不快,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精神力覆盖着方圆数里的范围,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和地下。
杀戮之都的入口应该不止一个。
这是月关来之前就确定的。
武魂殿对杀戮之都的记载虽然不算详尽,但月关在教皇殿的藏书阁里翻了好几天,找到了几条零星的线索。
当年比比东进入杀戮之都,走的就是一个入口,离开走的又是另一条路。
月关要做的,就是在千道流的人眼皮子底下找到其他入口。
然后,摸进去。
接下来几日,月关把洛河城方圆数十里的荒地都翻了一遍。
白天他扮成行商,在附近的村镇打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洞或者传说。
晚上他独自出城,用精神力扫描地下。
什么都没有。
荒野就是荒野,地下除了岩石和泥土,什么都没有。
偶尔能感知到一两股魂力波动,是千道流安排的巡逻队。月关每次都提前避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五天,月关放弃了。
找不到别的入口。
那就只能走正门了。
他回到落脚的客栈,关上门,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套破旧的劲装换上。
衣服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又用魂力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容貌,把阴柔的面容变得粗犷了几分,又在嘴角添了一道疤。
堕落魂师。
月关对着镜子看了两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像个亡命之徒了。
第二天清早,月关背着个破包袱,晃晃悠悠地朝小镇东边走去。
杀戮之都入口所在的小镇边缘那间破酒馆,门口坐着两个穿黑甲的人。
武魂殿的魂师。
月关扫了一眼那两人的气息,魂圣级别。
他低下头,压着嗓子咳嗽了两声,佝偻着背走进酒馆。
酒馆里坐着七八个人,大多是亡命之徒打扮,喝酒的喝酒,赌钱的赌钱。
见月关进来,几个人抬头扫了他一眼,又各干各的去了。
月关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
“进杀戮之都,什么规矩?”
吧台后面的服务员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新来的?”
“嗯。”
“从哪来的?”
“星罗北边。”月关随口编了个地名,“犯了事,待不住了,想来这边躲躲。”
服务员又看了他两眼。
“入场费,五百枚金魂币。”
月关从怀里摸出一袋金魂币扔在柜台上。
服务员数了数,点头,指了指吧台后面的墙壁。
“站那等着。”
月关靠着墙站定,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酒馆里的每一个人。
除了那两个黑甲魂圣,酒馆里还有两个武魂殿的魂师伪装成酒客,坐在角落的桌边喝酒。
一共四个人盯着。
月关垂下眼帘。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又来了几个堕落魂师,凑够了十个人。
服务员启动机关,吧台下方露出那个巨大的空洞。
“下去吧,排好队,一个一个走。”
月关跟着人群鱼贯而入。
甬道很长,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金属混杂的怪味。
走了好一阵,前方豁然开朗。
杀戮之都。
月关这是第一次来,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比比东告诉他的杀戮之都,是混乱不堪,街道上到处都是打斗和杀戮,尸体横陈,血水横流。
现在看来,却完全不同。
街道上有巡逻的执法队,穿统一黑甲,步伐整齐。
酒馆和赌坊还在,但门口却没当街斗殴的疯子。
月关不动声色地走在街道上,精神力悄然铺展开去。
一路走一路看。
武魂殿的人确实不少,每隔几条街就能感应到一个魂圣级别的气息。
那个魂斗罗在核心区域附近,坐镇血色宫殿外围。
月关没有靠近核心区域。
他找了个偏僻的巷子,钻进去,靠在一面石墙上,闭目沉思。
摸清楚了。
千道流在杀戮之都的部署,比他预想的要严密,但也不是没有缝隙。
核心区域他进不去,但杀戮之都的外围和中间地带,武魂殿的控制力还不算太强。
如果他能找到一条通往地狱路的通道,绕过血色宫殿,或许能接触到更深层的东西。
正想着,一道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菊斗罗。”
月关浑身一僵。
他猛地睁开眼,转过身。
巷子口站着一个白发老者,穿着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清癯,双手负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千道流。
月关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武魂在体内疯狂涌动,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跑?
往哪跑?
在千道流面前,封号斗罗和普通魂师没有区别。
“大……大供奉。”月关的声音有些发紧。
千道流看着他,没有动手的意思。
“你伪装得不错,胆子也不小。”千道流的声音平淡,“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什么事?”
“你在洛河城这几日,四处用精神力扫描地下,动静太大了。”
月关的瞳孔一缩。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了。
“我第一天就发现你了。”千道流说,“只是没动你,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月关咬着牙,没说话。
千道流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月关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比比东让你来的。”
月关没有否认。
否认也没用,千道流不是傻子。
“她想知道什么?”
月关沉默了片刻。
“教皇陛下想知道,您在杀戮之都做了什么。”
千道流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微微摇头。
“我做了什么,不需要向她汇报。”
月关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声音:“大供奉,教皇陛下毕竟是武魂殿的教皇。”
“所以呢?”千道流反问。
月关被他这一句噎住了。
“你回去吧。”千道流转过身,背对着他,“告诉比比东,杀戮之都的事,让她不要插手。不该她管的,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