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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小刚看着比比东,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武魂殿的藏书阁里,那个紫发少女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小刚哥哥,你又瘦了,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
那时候的她,笑得很温柔。
“你怎么会在这里?”玉小刚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这里是……”
“是千道流的供奉殿。”比比东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玉小刚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他被关在这里快两年了,虽然没人告诉他这是哪里,但时间久了,他也能从送饭执事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猜出大概。
千道流的地盘。
千寻疾的父亲。
“我是来带你走的。”比比东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玉小刚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握住。
他抬起头,对上比比东那双紫色的眼眸。
“千道流呢?”
“不在。”
“你趁他不在,闯进来的?”
比比东没有否认。
玉小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苦笑了一声。
“你这样做,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麻烦?”比比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惹的麻烦还少吗?”
她弯下腰,一把抓住玉小刚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玉小刚的腿已经有些发软了,被关在这里将近两年,他几乎没怎么活动过,肌肉萎缩得厉害。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比比东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拉得更近了些。
近距离看着她,玉小刚忽然发现,她的眼角也有了细纹。
二十年了。
他们都老了。
“走吧。”比比东松开他的手腕,转身朝密室外走去。
“等等。”玉小刚叫住她。
比比东回头。
“你为什么要来?”玉小刚看着她,目光复杂,“当年的事,你不在意吗?”
比比东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门口,背对着密室里的昏暗光线,侧脸被走廊里的魂导灯映得半明半暗。
“有些事,说起来太久。”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先离开这里。”
玉小刚没有再问。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每走一步,腿上的肌肉都在发颤,疼得他额角冒汗。
比比东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的小刚哥哥,蓝电霸王宗宗主之子,从小金尊玉贵地长大,何曾受过这种罪?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将近两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走路都费劲。
都怪千仞雪那个野种。
都怪千道流那个老匹夫。
比比东快步上前,弯腰一把将玉小刚打横抱了起来。
玉小刚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动。”比比东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拒绝。
“我自己能走!”玉小刚又羞又急,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抱着,像什么话?
“你走得太慢了。”比比东抱着他往外走,步伐稳健,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这里是供奉殿,千道流随时可能回来。你想再被抓回去关几年?”
玉小刚挣扎的动作僵住了。
他确实想逃。
被关在这里快两年,每一天都在煎熬。没有纸笔,没有书,没有实验器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几乎要疯了。
“别逞强了。”比比东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放柔了些,“节省时间。”
玉小刚沉默了一瞬,终于放弃了挣扎,僵硬地靠在比比东怀里。
她的怀抱很暖。
和密室里那种阴冷潮湿完全不同。
玉小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武魂殿的后山上,比比东也这样抱过他。那时候她的怀抱也是暖的。
比比东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脚下加快了几分。
她抱着玉小刚穿过数重殿门,朝供奉殿外掠去。
刚到前殿,几道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为首的是那个面容枯瘦的老者,身后跟着之前被威压按在地上的几个封号斗罗,旁边还有七八个执事。
老者看着比比东怀里抱着的人,脸色铁青。
“教皇陛下。”他咬着牙开口,“大供奉将此人交由供奉殿看管,您不能带走。”
比比东连脚步都没停,冷哼一声。
“本座要带走的人,谁敢拦?”
恐怖的威压再次从她体内爆发,比之前更甚三分。
超级斗罗的气势如同实质般的风暴,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碾压开去。
老者首当其冲,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后的几个封号斗罗和执事更是不堪,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连武魂都来不及释放。
石板地面咔咔作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去,殿内的魂导灯剧烈闪烁,几盏直接炸裂。
比比东抱着玉小刚,从跪倒的众人身边大步走过,暗金色的教皇长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出了供奉殿,比比东脚步一踏地面,身形冲天而起。
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本就能短暂飞行,更何况她是超级斗罗。带着一个人飞行,对她来说毫无压力。
天空之中,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划过武魂城上空,朝教皇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迎面扑来,玉小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比比东低头看了他一眼,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用魂力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挡住凉风。
玉小刚感觉到了那层温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教皇殿。
比比东抱着玉小刚从空中落下,门口的侍卫和侍女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教皇陛下抱着一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男人?
“还愣着干什么?”比比东冷声开口,“去把治疗系魂师叫来,立刻。”
侍女们如梦初醒,慌忙四散而去。
比比东抱着玉小刚大步走进教皇殿深处的寝殿,将他轻轻放在软榻上。
玉小刚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整个人陷了进去,舒服得几乎要叹气。
快两年了。
他快两年没碰过这么软的床了。
“先躺会儿。”比比东在榻边坐下,抬手将他额前散乱的灰白碎发拨到耳后。
玉小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