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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一双眼里全是红丝，扑上来就要去抢于莉手里的黄铜钥匙：

“我爸是在保密处写材料，他又没死在山西！你凭什么拿着何雨柱的条子来抄我们家的底？！阎解旷藏的那三百块现洋，有一半是我当年在鸽子市帮人拉生铁车挣回来的血汗钱！你今儿个要是敢把这箱子抬去一车间，老子跟你拼了！”

于莉连躲都没躲，冷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身后，两个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保卫科干事立刻往前一跨，亮晃晃的刺刀直接顶在了阎解成的胸口上，惊得他整个人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大皮鞋离他的脚趾头就差了半寸。

“跟你拼了？阎解成，你配吗？”

于莉劈手从包里扯出那张盖了一车间特区黑印章的工籍销账单，劈头盖脸地砸在了阎解成的鞋拔子脸上：

“你爸阎埠贵在里面连杨副厂长当年的藏宝底单都交代了，头一个咬的就是你！你前年帮西郊黑铁匠铺拉的那三车精特钢件，那上面的红铅笔出库签字，一科今早已经对上号了。何总工放了话，大院里凡是跟着易中海、刘海中喝过拜师酒、拿过旧厂区津贴的，工籍一律注销。你现在连红星厂的临时工都算不上了，还想住这前院的南房？给我滚一边去！”

红在旁边跟着啐了一口，把手里盖了红章的封条“啪”的一声，死死糊在了阎解成那辆生了锈的国防牌自行车大梁上：

“还有这车！阎埠贵当年天天拿棉纱擦得发亮，这大梁的钢材是用一车间的废料私底下焊的，特区没收了！张师傅，过来把车推走，扔进三号炉当底渣！”

阎解成看着那张工籍单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死狗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枯井边上。他看着自家那扇被大锤砸得四分五裂的木门，两只手在衣服上抠得满是血痕，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中院控制室的铁格窗户大开着，里面的高频对位仪正发出一阵阵“嗡嗡”的低频轰鸣，亮蓝色的电火花每一次闪烁，都把外面死寂的天井映得惨白一片。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夹道里摸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一件破了洞的狐狸皮大衣，两条腿哆哆嗦嗦的，一双手抄在袖筒里，正伸长了脖子往贾家那两间刚刷了青漆的正房里瞧。

“雷工……雷工在里面吗？”

许大茂把那张长脸凑到窗户缝跟前，赔着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是后院的许大茂啊。我听一车间的放映员，部里的张组长下周要来特区验看红旗滑轨的对位公差。我这儿有一套当年从上海带回来的、专门用来调胶片镜头的德制高倍镜片，对你们那对位仪绝对有用！您看能不能跟何总工言语一声，把我那后院西耳房的窗户给留下来？保卫科今早把我床底下的砖全刨了，我这晚上连个搁脚的地方都没了……”

雷建国手里攥着一柄游标卡尺，连头都没抬，一巴掌拍在电火花车床的铁栏杆上，震得窗户玻璃剧烈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