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婚之后,官道上的红毡已被撤去,御街两旁的商铺重新开张,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座经历无数风波的古都,终于在入冬之后渐渐沉淀下来。
姜娆的名字传遍了盛京城,无论是宫闱衙门,还是酒楼街巷,人人都能议论上几句。
有人夸她胆识过人,敢以女子之身告于天下。
有人叹她命途多舛,从丞相千金沦落到逃亡天涯,如今终于翻身。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她不过是攀上了高枝。
无论别人怎么议论,都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
这些日子,姜娆在京城中见了不少人。
昔日父母的旧交,见她如今风光,便凑上来寒暄叙旧,言语间热络得像是从未断过往来。
而当年那些袖手旁观者,见到她便目光闪烁,匆匆避让。
近来与她交往较多的,便是高王妃崔流光。
如今她随时能归家,可她却没有急着离开京城,反而牵起头来,引荐姜娆与诸位宗室女眷认识。
崔氏在京城有一间二层书肆,众人闲时便去那里谈诗论画。
她们能从诗词聊到时局,再聊到各自际遇,惺惺相惜,很快便成了好友。
诸事顺遂,姜娆正满心轻松,却从她口中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你大伯姜纬还活着。当年抄家时他不知怎的逃过了一劫,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躲在外地。前些日子,你的事情传遍天下之后,他才悄悄回了京,如今就住在城东巷子里。”
崔流光手下的人打探到这一消息,自己也正觉得奇怪。
如今姜娆成了皇后,冤案也沉冤昭雪,重新祭拜天地,全家得了追封。
这位姜家大伯既然从外地赶回,应当是想和姜娆重逢,可这些天却一直偷偷摸摸,似乎背后另有隐情。
姜娆听说大伯还活着,自然十分惊喜。
然而,她追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忽地意识到其中不太对劲。
当年之事,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大伯正住在姜府,出事时自然也逃不过牵连。事后她也悄悄打探过,案卷上确实写着大伯姜纬的名字。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何迟迟不现身与她见面?
姜娆心中疑窦丛生,隐隐发凉。
她未曾声张,只带着姐姐与几名亲卫,按照崔流光给的地址,悄悄找去了城东那条巷子,在暗处辨认了一番,确认那真是大伯姜纬。
然后她派人默默观察,并故意在夜里制造出一些装神弄鬼的动静。
后来姜纬自己支撑不住,跪在院中缩成一团,哭诉求饶。
从小到大,弟弟姜维什么都比他强。
读书比他好,做官比他顺,连娶的妻子都比他的温柔贤惠,生下的孩子更是云泥之别。
家中偏爱弟弟,同僚也称赞弟弟,先帝都夸过弟弟是栋梁之材。
而他姜纬自认有经纬之才,做了一辈子官,却始终逃脱不出弟弟姜维的阴影。
那天有人找上他,给了他一份证物,让他偷偷放进姜府。
姜纬没想害死姜家满门,只是想让弟弟一家坠落云端,吃些苦头,却成了刽子手的帮凶。
从那之后,他就吓破了胆,惶惶不可终日。
后来项炳得知此事,便替姜娆处理了。
杨羡早已入狱,待秋后问斩,家眷流放。经案的几个御史,或革职或流放。刑部当年经手此案的官员,也早就被一一追责。
现在不过是又多了一个姜纬。
刘茂已在项炳入京时被太后悄悄赐死,赵明暂时接管了他的差事。
姜娆没有对赵明做什么,那人虽然替她隐瞒了身份,但也打着自己的算盘,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往后如何,便看他自己的能耐,她自然会培养自己的班底。
那位小皇孙尚且年幼,陈皇后日夜守着疯癫的夫君,依旧不离不弃。
项炳和姜娆亲自去看过这位从前的陛下,他蜷缩在榻上,病容枯槁,身体偶尔会抽搐几下。
项炳心中百般感慨。
在他的印象里,皇叔项颐是个威严赫赫之人,如今竟成了这副样子。
他没有对他不利,只是将其尊为太上皇,迁到别宫,派禁军把守,不许外人靠近。
陈皇后早就没了争权夺利的心思,老老实实配合着迁宫事务。
离开之前,她特意感谢他们的不杀之恩,往后她会好好照顾夫君,再不过问任何事。
至于陈氏族中某些人的下场,已无需赘言。
·
项炳登基后,先颁了三道旨意,减免赋税、大赦天下,并重开科举,广纳贤才。
待杂事了了,他才召集众臣商议二次北伐之事。
北戎年年南侵,边关烽火不息,将士们枕戈待旦,百姓们日夜忧心。
先帝在时曾大举北伐,令北戎不敢造次,可先帝一走,北戎便卷土重来,愈发猖獗。
如今盛国内乱方平,百废待兴,国库空虚,按理说朝廷应当休养生息,可项炳并不这么想。
他站在舆图前,指点山河道:“北戎同样知道我们内乱刚平,元气未复,一定认为我们不敢出兵,所以才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卫彰站在一旁,闻言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北戎诸部在今年入秋后便在北境集结,欲乘机南掠,在他们动手之前,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诸位武勋则显得异常沉默,彼此交换着眼神,没有贸然开口。
虽然他们嘴上一直嚷嚷着想要北伐,可当年付出的惨痛代价,他们同样不敢忘怀。
项炳固然富有雄心壮志,也敢打敢拼,但他毕竟过于年轻,难以服众。
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目光扫过殿中诸人,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心:“我要的不是把北戎赶回去,而是把他们彻底打残打垮,三代之内再不敢南望!”
此话一出,众人为之一惊。
有沉稳之人率先开口问:“陛下欲筹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