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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马林的味道先到,比白光褪去还早一步。
林正文脚下一硬,踩在了碎裂的黑白格子地砖上。
抬眼,一座哥特式尖拱廊柱撑起的大厅展开在眼前。穹顶吊着锈断了半截的铁链,链子末端挂着一盏没了灯罩的手术无影灯,灯壳歪斜,积着厚厚一层灰。
四面墙上嵌着发黄的解剖图谱,人体肌肉纤维被画得纤毫毕现,边角爬满黑色的霉斑。
空气里的化学废气浓得呛人,福尔马林、乙醚,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腐气味搅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废弃西医馆。
林正文没急着动,先扫了一圈地形。
大厅左侧是一排生锈的手术推车,右侧通向一条漆黑的甬道,尽头隐约能看见一扇铁栅门。二楼有回廊,栏杆断了好几截,能听见上头有风灌进来的呜咽声。
他从怀里摸出罗盘,搁在掌心。
磁针疯了。
不是偏转,是打转,嗡嗡地转个不停,压根找不到北。
【叮!提示:本关卡地下铺设大量铁质管线与废弃电磁设备,传统磁性导航工具全面失效。】
意料之中。他把罗盘揣回去,脸上没什么变化。
华国直播间里,陈宗翰教授的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
“坏了。这种洋人建的地方,地底下全是铁管、铜线,电磁场乱成一锅粥。罗盘和寻龙尺在这种环境里就是废铁,指哪儿哪儿不对,最容易把人往死路上引。”
苏晚盯着监控画面里疯转的磁针,没吭声。
弹幕先急了。
“完了完了,林哥的罗盘是不是报废了?”
“没有导航的道士跟没有GPS的外卖小哥有什么区别?”
“楼上你清醒一点,外卖小哥起码还能问路,林哥问谁?问僵尸?”
镜头这时候切到了另一个画面。
樱花国的分屏亮起来,一个剃着板寸、肩膀宽得能挡住半个门框的男人落在二楼走廊。身上穿着改良过的武士道服,腰间插着一柄短刀,背上还绑着个迷彩战术包,鼓鼓囊囊的。
村上。
加藤雄死后,樱花国紧急替补上来的新天选者,前自卫队格斗教官,脾气比他的拳头还硬。
他落地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观察环境,是抬手砸了一下身边的石柱,试了试硬度,咧嘴一笑。
第二个动作,直奔走廊尽头那扇挂着英文标牌的铁门。
“COLDSTE”——冷库。
铁门上挂着拳头粗的锁链,锈迹斑斑,链身结着厚厚一层锈壳,显然几十年没人碰过。
村上从战术包里掏出一管工业炸药,往锁眼里一塞,拉了引线,退后三步。
樱花国直播间瞬间沸腾。
“村上桑,大和魂!直接炸!”
“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不像某个华国书生,拿个破罗盘在那转半天!”
全球公屏上,一堆外网ID跟着起哄。
“东方玄学到了西方地盘就是不好使,看看人家日本武士,简单粗暴就完事了!”
“建议华国那个书生也学学,少画两张废纸,多带几管炸药。”
林正文没看这些弹幕。
他站在大厅中央,摘下眼镜,拿衣角仔仔细细擦了一遍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
然后,把罗盘往口袋里一丢。
陈宗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把罗盘丢了?没有罗盘他怎么找方位?这地方地下起码三层,走错一个岔道就是死路!”
林正文没往任何一条通道走,反而转身,朝大厅角落那几台落满灰的手术推车走过去。
脚步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地响。
推车上乱七八糟堆着东西——生锈的手术钳、碎掉的点滴瓶、发黄的绷带卷。
他扒拉了两下,从底层翻出三瓶深褐色的玻璃瓶。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他凑近闻了一下。
高浓度医用酒精,两瓶。还有一瓶,瓶口封着蜡,标签上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花体字母——威士忌,年份不详,酒精度数高得离谱。
他把三瓶酒精全拧开,没往身上倒,也没往法器上抹,而是蹲下身,把酒液顺着地面一条发黑的、长满灰绿色霉斑的裂缝,一寸一寸浇了进去。
维克多不在,没人替观众问那句“你在干嘛”。
弹幕替他问了。
“林哥这是要消毒?给地板做S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