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活着。
这是我唯一庆幸的事。
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胸口那根黑钉已经被拔出来了。护士姐姐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不是普通医疗,而是一团团阴气钻入血肉,裂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闭合。
可他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老婆……”
他昏迷里一直念。
“别让她看见……”
我站在床边,突然很难受。
昨天,他还因为一张合影笑得跟孩子一样。
今天,却差点挂掉。
原因只是——
替我们说了句话。
“谁送进来的?”我问。
红衣学姐回答:“入口自动打开,有人把他丢进来的。”
“监控有录到吗?”
“没有。”
“人间那边呢?”
陆砚已经在查。
半分钟后,他开口:“他昨晚离开副本后,在网络公开发布了三条内容,全部替诡域澄清。”
我低头:“然后呢?”
“凌晨三点失联。早上被发现时,已经在副本入口。”
我手指越攥越紧。
我听得想杀人。
我看向病床,那张纸还在旁边。
【替鬼说话的人,就是鬼。】
意思很明确。
杀鸡儆猴。
有人不允许人类替诡域说话,更不允许舆论出现另外一种声音。
我突然明白,他们真正害怕的,可能从来不是我杀人。
而是有人开始发现——
我没有杀。
“陆砚。”
“嗯。”
“如果今天他死了。”我声音有点哑,“外面会怎么报道?”
陆砚沉默两秒。
“大概率,会说他受到鬼王精神污染,最终死于诡域反噬。”
我笑了一下。
气笑的。
“真方便。”
“活着替我们说话,是被洗脑。死了,是被鬼杀。”
“怎么都是他们对。”
没人说话。
我胸口那团火越来越大。
这一次,没有冲动。
生气反而让我变得异常清醒。
“红衣。”
“老板。”
“查最近所有公开替诡域说话的人类。”
她一愣:“全部?”
“全部。”
“能联系到的,做风险标记。如果他们再次进入副本,优先保护。”
红衣学姐点头:“是。”
陆砚忽然看我:“你想保护人类?”
我看他:“不行?”
“他们替我们说话,是因为他们自己觉得应该说。我不能让人因为说句真话就死。”
陆砚眼神变得很深。
“林知妩,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
“知道。”
我当然知道。
本来只是鬼域和人类高层之间的问题,可一旦我开始主动保护这些人,性质就变了。
对方会觉得,我在拉拢人类,建立自己的声音,甚至培养支持者。
“那你还这么做?”
“做。”
我回答得很快。
“我这个人……”
差点又说漏。
我改口:“我这个鬼,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
红衣学姐轻轻抬眼。
我看着她:“员工是我的,正常通关的玩家也是我的客户。替我们说话的人,只要没害过人——”
我停了一下。
“也算半个自己人。”
陆砚忽然问:“那我呢?”
我一愣:“什么?”
“我算什么?”
……
病房突然安静。
红衣学姐非常自然地转身。
护士姐姐也低头忙碌。
一个个演得像没听见。
我却被问懵了。
陆砚。
算什么?
玩家?
御鬼师?
调查员?
潜在刺客?
还是……
那个给我留过糖,帮我毁掉定位点,又替我对御鬼局撒谎的人?
“你……”
我想半天。
“临时工?”
陆砚:“……”
他脸明显黑了。
“不满意?”
“没有。”
“那就临时工。”我一本正经,“还没工资。”
“林知妩。”
“干嘛?”
“你很会得寸进尺。”
“谢谢夸奖。”
这次换我学他。
护士姐姐肩膀抖得厉害。
绝对在笑。
我懒得管。
中年男人就在这时缓缓醒了。
他睁眼看见我,第一反应居然是——
“照片……”
我赶紧俯身:“什么照片?”
“别删。”
他声音虚弱。
“我老婆还没点赞。”
我鼻子突然一酸。
这什么人啊。
都快死了,还想着朋友圈?
而且还是个大恋爱脑。
“不删。”我小声说,“你自己留着。”
他眼神慢慢清明,看见旁边陆砚,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