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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怕,就说明我成功了。”那句话落下以后,石镜里的光没有立刻散。
过去的我还站在那张堆满图纸的桌边,手指轻轻碰着那团被剥离出去的白光。她看起来很累,眼底已经没有多少情绪,可嘴角还是弯着一点,像终于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画面暗了。
祖祠重新出现在眼前时,我才发现脸上全是湿的。丢人倒是不丢人。过去的我都亲口批准“想哭就哭”了,我现在算遵守历史文件。可真哭起来以后,我反而一点都轻松不下来。我一直以为,查到这里,我会恨很多人。
恨改规则的人,恨把副本变成鬼源工厂的人,恨最高议会拿一千年的谎话把我写成怪物。甚至连沈清衡,我都认真生过气。可现在最让我难受的那个人,偏偏也是我。建立诡域,是我选的。把自己接进主核,是我选的。
记忆被恶念磨得越来越薄以后,把最本真的那一部分切出去,也是我自己选的。甚至连后来所有人都把罪往我身上记这件事,最开始都是我亲口同意。我越想越气,抬手一巴掌拍在石镜边缘。疼。我立刻把手缩回来。
陆砚就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我发红的掌心:“过去的你让你怕疼,不是让你拿石头验证。”我鼻子还堵着,听见这句话差点又气笑:“你现在还会说风凉话了?”
“提醒。”
“谢谢,不需要。”我嘴上很硬,手却老老实实收进袖子里。祖祠很安静,外面中央城的灯透不过地下厚墙,只剩牌位前那几盏长明灯。陆砚也没催我走。我坐到最。谁都没说话。
这种沉默以前会让我很不自在。我总觉得只要停下来,就该赶紧想下一步,找证据、改规则、救员工,最好再顺手把哪个漏洞堵了。可今天脑子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什么都不想动。我盯着自己的鞋尖,忽然问:“陆砚。”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以前特别有病?”他转头看我。
“我不是骂现在的我。”我吸了吸鼻子,“我是说以前那个。什么都自己决定,主核危险,我上;恶念没人扛,我扛;历史需要一个怪物,我来当。她是不是总觉得自己最合适?”陆砚没有立刻回答。
我越说越觉得胸口发闷:“最可气的是,她每次还有理由。因为她最强,因为她是管理员,因为换别人会死得更快。听起来每一次都对。”
“可对着对着,怎么什么都变成她应该了?”这句话出口,我自己先愣住。好像一直堵在胸口的东西终于裂了一条缝。我不是突然觉得过去的自己伟大得让人心疼。我是生气。气她太习惯把自己放进那个“最划算”的位置。
石镜虽然已经暗下去,我脑子里却还残留着刚才看过的图纸。最早的诡域应急预案右下角,有一栏叫【极端情况下的替代方案】。主核过载。林知妩接管。规则崩坏。林知妩补位。协调者失联。林知妩临时承担。
甚至连镇门者重伤后那一栏,都写着【管理员可暂时代偿】。我当时只觉得过去的自己考虑周全。现在再回想,突然很想穿回去把她那张表撕了。这算什么应急预案。这叫“出事请联系林知妩”。全世界最稳定的备用零件就是我本人。
更可怕的是,表格一旦这么写久了,所有人都会慢慢觉得理所当然。连我自己都一样。每次出事,我脑子里第一个问题不是“谁能一起解决”,而是“我还能不能扛”。这种习惯根本不是今天才有。是一千年前的我亲手教会自己的。
也气后来所有人慢慢习惯了这件事。主核出问题,找林知妩。规则失控,找林知妩。需要有人背罪,还是林知妩。久而久之,好像只要我能扛,就该扛。“你也这样。”我忽然转头。陆砚眉梢动了一下:“我?”
“对。你当年为什么不拦?”
“拦过。”
“没拦住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