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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看到我最后那句话以后,很久没说话。我本来还有点紧张。毕竟“死亡”两个字挂在纸上,看起来比脑子里想重多了。
“怎么?”
“没什么。”
“你这个没什么通常都有东西。”他把纸放下,推来自己的。第一条:
【若我失控,优先封印,不许以主核换我。】
第二条:
【不许林知妩替我承担轮回印反噬。】
第三条最短。
【不许她一个人做决定。】
我盯着最后一句,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酸。“你这个第三条范围太大。”
“故意的。”
“我要是决定今晚吃什么也要双钥匙?”
“可以例外。”
“谢谢。”我把两张纸并排压在桌上。倒计时还剩二十二小时。主殿外很安静。员工都被我赶走了,沈清衡也去查旧协议。第一次没有人催我们快一点。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砚。”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见过这种倒计时?”他眼神停了一下。我就知道猜对了。“哪一世?”
“不止一世。”
“每一任都有?”
“形式不同。”他抬手碰了一下腕上的轮回印,“但最后都会走到同一件事。”我喉咙发紧:“杀我?”
“你让我杀。”这四个字和我想的不一样。我怔住。陆砚神色很淡,像在说一个已经讲过很多遍的事实。可我忽然想起之前陆砚给我看过的那段记忆。城市灾潮里,过去的我让他刺穿核心通道。那一次剑没有刺我。只是后来呢?
主核真正快吞掉我的时候呢?“我真的让你杀过我?”
“嗯。”
“几次?”
“我记得的,一次。”
“前六任呢?”
“不完整。”我没有追着问画面。因为他脸上的平静让我有点不舒服。太平静了。像一个伤口放太久以后,已经学会不碰。
“你当时答应了?”陆砚看着我。“最开始没有。”
“然后?”
“你会继续说。”
“说什么?”
“说主核再开会死多少人,说镇门者是唯一能切断连接的人,说你已经开始失去判断。”他顿了一下。
“最后还会说,这是你自己的命。”我一下没声。太像了。过去的我甚至不是强迫他。她只是把所有正确理由一条条摆出来,直到拒绝看起来像是在拿更多人的命任性。这种选择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它形式上是“请你决定”。
实际上所有出口都已经被堵死。“你没给我别的选项。”我心口猛地一沉。他声音还是很稳。
“你会先把其他人支开。”
“把主核情况、后果、最坏结果全说清楚。”
“然后告诉我,这是损失最小的办法。”我张了张嘴。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过去的我最擅长的吗?把所有理由都算完。把自己放到最应该牺牲的位置。最后问别人一句——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没有。所以对方只能答应。
“你恨我吗?”我问得很轻。陆砚没有像以前一样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