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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崖的夜风裹挟着来自荒原的刺骨寒意,贴着陡峭的崖壁呼啸而上,将校场上那面绣着“邪神”二字的黑色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十二重颠倒五行迷踪大阵的金色光幕,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如同一口倒扣的半透明巨碗,将整座驻地牢牢护住。
光幕表面流转的五行之力在月色下泛起层层涟漪,将山崖边缘几株枯松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洛璃跨入正厅时,裹挟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与荒原上的风沙。
她走到苏清寒平日处理公务的那张宽大长案前,右手随意一扬。
几只从死寂岭各处密室中搜刮来的沉甸甸的储物袋便从她手中飞出,砰砰几声砸在桌案上。
袋口散开,浓郁的灵气与源石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厅堂。
苏清寒快步走上前来,双手在那些储物袋间穿梭,飞快地清点着。
她的动作依旧干练精准,但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却难掩内心深处翻涌的震动。
“殿主,这些物资,足以让邪神殿在三年内无需为资源发愁。”
洛璃神色淡淡,仿佛苏清寒口中那笔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小型势力为之疯狂的庞大资源,不过是一堆数字。
她并没有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源,只是靠在身后那张铺着完整虎皮的黑檀木交椅上,将手中那枚从厉舵主尸身上扒下来的深绿色储物骨戒,放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骨戒在她修长的指尖缓缓旋转,戒面上那颗绿豆大小的猩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烁着幽暗而诡异的光芒,如同一颗尚未干涸的血珠。
“这只是个开始。”
“这枚戒指我留下,其余全部入库。明日一早,我还要下山。”
苏清寒正拿起那本厚重的硬皮账册,准备将这批物资逐条登记造册。
闻言,她翻阅册子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悬在纸页上方,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立刻劝阻,因为她知道劝阻对殿主而言毫无意义。
苏清寒她只是用一种极力压制着担忧的平稳声线,开口问道:
“东南分坛已灭,殿主还要去哪?”
洛璃没有直接回答。
她将一缕神识探入手中那枚深绿色的骨戒,在厉舵主留下的庞大遗物中快速翻找。
片刻后,光芒一闪,一张比她之前从裘千刃手中缴获的那张更加详尽、标注范围更加广阔、墨迹也更新鲜的羊皮地图,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随手一抛,地图在空中展开,稳稳地落在了苏清寒面前的桌案上。
“裘千刃的地图,不全。”
洛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厉舵主这枚戒指里,还藏着十二处隐藏极深的秘密据点。”
她顿了顿,从交椅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无边荒原,背对着苏清寒,一字一顿地说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十二颗钉子,必须全部拔掉。”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全亮,灰蒙蒙的晨雾依旧笼罩着黑风崖陡峭的山壁。
天际尽头刚刚泛起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整座营地尚在沉睡之中。
一道黑色的快马身影,便已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冲出了黑风崖那座被十二重大阵笼罩的山门。
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寂静,扬起一路黄尘,朝着荒原深处绝尘而去。
洛璃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便于长途奔袭与厮杀的黑色劲装,衣料的每一道褶皱都被苏清寒亲手仔细抚平,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日渐挺拔而纤细的身形。
那柄灰白色的异变体骨剑,被她用新的黑鲨鱼皮剑鞘裹住,斜背在身后,剑柄上那枚幽蓝色的异化核心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她背后生出的第三只眼睛。
她没有带任何一个随从,只孤身一人,一匹快马,再次扎入了那片危机四伏的茫茫荒原。
……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三天三夜,她不眠不休,纵马奔袭千里,将那十二处分散在广袤东南地界的红点,如同拔钉子般逐一抹除。
每一处暗桩,她都秉持着只进不出的铁血原则。
潜入,拔剑,杀戮,搜刮,焚毁,离开。
她的动作早已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高效而冷酷的杀戮程序。
无论是那些在外围放哨打杂、修为不过炼体境三四级的武徒弟子,还是坐镇暗桩深处、负责指挥调度的先天境头目,在她那柄化作暗红闪电的变异体骨剑下,皆是一剑封喉,无人能让她出第二剑。
系统面板上的邪神值,如同一道被掘开了堤坝的洪流,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暴涨。
当她从第六处暗桩那片被火焰吞噬的废墟中翻身上马时,眼角余光瞥见面板上那一串跳动的数字,已势如破竹地突破了点大关。
杀戮进行到第七处暗桩时,洛璃遇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座暗桩建在一片远离人烟的乱葬岗最深处,入口隐藏在一棵早已枯死、树身虬结扭曲的千年古槐树洞之中。
沿着树洞向下攀爬数十丈,便是一个被人工开凿得极为宽敞的地下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