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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桌上的阵仗，他的脚步顿时停住了：“张，你们这是把图拉州的档案馆抢了吗？红星厂谈下来了啊？”

安娜紧跟在后面进门，手里还拿着一叠刚收到的电传文件。

她看到满桌工业配套目录，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后拉开椅子就坐下了，没有再出声。

张韬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口，直接走到会议室尽头的移动白板前，拔开黑色记号笔的笔帽：“红星厂不买了。”

伊万愣在原地，两手一摊：“又不买了？两百八十万美元，八十公顷土地，三千名工人，这还不划算啊？”

苏磊顺手把那本四十五吨级挖掘机零部件配套目录推到他面前：“八成机床精度报废，上游配件全部断供了。买回来以后，第一年光填窟窿就得搭进去上千万美元。”

伊万低头翻了两页，嘴里嘟囔了一句俄语脏话。

然后他一屁股坐进椅子：“那你们搬这么多废纸回来干什么啊？我这几天还让利亚，价格比红星厂还便宜呢。”

张韬转过身说道：“伊万，把你手里的破产工厂名单先收起来吧。从今天晚上开始，莫斯科办事处的工作方向全部改掉。我们不再去找哪家破产工厂最便宜了。”

伊万手里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安娜也下意识放下了电传文件，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张韬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一口气写下十几个词。

“把你们脑子里的厂名全忘掉吧。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把整个苏俄重工业的能力地图，一寸一寸摸清楚，重新再画出来。”

他说完丢开记号笔，双眼扫视着桌边的众人：“重点看能力，别管它叫什么厂了。我要你们顺着这三麻袋配套目录往深里挖。”

“首先，查清楚到底有哪些国家级研究院，手里还攥着特种冶金和新型合成材料的配方工艺的。”

“其次，搞清楚哪些专业设计局，真正拥有大型起重设备、重型矿山机械和特种工程装备的底层设计经验。”

“接下来就是搞清楚哪些配套单位掌握成熟的液压泵阀、重载传动系统和大型结构件热处理工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哪些停产大厂，厂房设备虽然成了废铁，可核心技术团队和老师傅还完整地留着，没有彻底散伙。”

苏磊已经翻开了他的笔记本飞快地写着东西。

安娜听得极快，手里的笔在纸上画出几个圈：“张总，摸清这些以后呢？筛选的落地标准是什么？”

张韬走到长桌边，手掌按在那堆发黄的蓝图上：“排查清楚以后，我们就知道哪些底层技术可以走合法授权的路子买断，哪些团队可以整建制跟我们签长期合作协议了。”

“原则我今天就定死。能买合法技术授权，就买授权。能把整支真正有用的团队留下，就保团队。能通过项目合作把技术拿过来的，不一定非要控股买下整个单位。”

“至于那些几十年的历史旧债、漏雨的无效厂房，还有早就没了生产能力的空壳子，一概不碰。我要的是一套能自己生技术、自己往前迭代的重工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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