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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知道母亲会死的。

不记得。

他猛地合上日志，纸张在指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档案室的灯光依然嗡嗡响，灯管里的东西还在爬。

记忆阻断协议。

他的记忆被篡改过。

***

档案袋底部还有一个信封。

白色，A4大，正面写着：谢婉清亲启——第17号协议附件。

字迹是打印的，但笔迹很稳，像写了很多遍。

谢铭的手指触到信封的边角时，动作顿住了。

封口处有一道细的裂痕。

不是撕开的。是专业工具撬开的痕迹——薄刃刀片，沿着封口边缘划开，然后又心地复原。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在他之前看过这封信。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一句话：

“第17号协议附件：若锚点A1010-7在成年后触发自指倾向，需由实验负责人（白敛）决定是否告知其母亲下。”

母亲的下。

谢铭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母亲不是死了吗？

2144年12月25日，胃癌，在医院去世。他记得。他记得白色的病床，记得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记得母亲的手从温热变凉。

他记得。

但信封上“母亲下”。

不是“母亲死亡”，不是“母亲遗物”，是“母亲下”。

他抬头看向档案室的门口。门缝下有一道影子。

黑色的，细长的，像一个人的轮廓。

白敛。

她站在门外。

谢铭没有动。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动作很慢，很稳。他的手指不再发抖了。愤怒没有意义，真相才是唯一的武器。

他低声问自己：“如果母亲根本没死，那她去哪了？”

门缝下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