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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半月前,眼前人还慈爱的笑着同母亲商讨她的嫁妆单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若是林家不好好善待她便将她接回家养一辈子。
这才几日……竟然生死相隔……
那个总把“安身以清廉为本,治军以爱民为根”挂在嘴边的父亲,怎么会因贪污而畏罪自尽?
绝对不可能。
“等会儿。”另一个狱卒忽然走过来,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掰开商塬的嘴。
“你做什么?”商念晚的声音没压住,尖了一瞬。她忙低下头。
那狱卒没在意她的失态,只顾着往尸体的口腔里探,指头搅了两下,啐道:“没有。上回张侍郎家那个老娘,嘴里还压了两颗金牙呢——这侯爷,真够穷的。”
他抽回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忽然抬眼看商念晚:“新来的,没规矩。我教教你。这牢里死的犯人,身上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都是咱们兄弟的外快。懂吗?”
他起身走到墙边,从角落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钳子,在手里掂了掂,又走回来。
“牙槽里没东西,牙总能敲两颗。”他拿钳子在尸体脸颊上比了比,漫不经心的,像在挑一块猪肉,“上回有个药商收这个,说是磨粉入药,价格还不低。”
商念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把钳子离父亲的脸只有一寸。锈迹斑斑的铁嘴,对准了父亲灰白的嘴角。
“军爷——”她的声音抖了一瞬,“这,这不合适吧。人都死了……”
“不合适?”那狱卒偏头看她,语气是令人发寒的无所谓,“不合适你替他给?一颗牙三钱银子,你给得起?”
他转过头,把钳子塞进尸体嘴角。
商念晚瞳孔微缩,浑身僵硬。
就在这一刻,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扣住了狱卒的手腕。
那是一只干净的、骨节分明的手,虎口处有一层薄茧,袖口是矜贵大气的虎纹。
狱卒一愣,抬头。
油灯晃了一下。光只照亮来人半边脸英挺的轮廓。
“天牢的规矩,”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犯人物件归公。私撬尸身——你是想让我记下来呈上去,还是你自己把钳子收起来?”
狱卒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抽回手,钳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宋——小宋将军。”他跪地求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将军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