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此刻,”
她视线重新落回瑟瑟发抖的郑书禾身上,冷声道:
“先清你欠我的东西。没还清之前,我不走。”
郑书禾身子微僵,下意识抬眼去看林烨臣。
她已经习惯性躲懒、躲事、躲难堪,过往她只要这样轻轻一躲,再哭诉两声,林烨臣就会护在他身前替她压下商念晚。
可这一次,林烨臣一动不动。
他沉浸在商念晚的言论的巨大冲击里,全然无暇顾及旁人。
郑书禾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一旁的郑氏见状,心头怒火更盛。
她没想到落魄至此的商念晚,骨头居然还这么硬,不仅不怕撕破脸,反倒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她咬牙扯过身后赵嬷嬷的胳膊,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赵嬷嬷应声进门,不多时,领着几个小厮抬了东西出来。
一只大红锦匣、几匹叠放整齐的云锦,粗鲁往青石板地上一放。
锦匣落地轻响,华贵料子直接蹭上街边尘土,灰扑扑沾了一层。
商念晚扫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捡。她从袖中取出单子,展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行一行核对。
“翡翠镯子一对,在。珍珠耳坠一副,在。南珠项链一串,在……”
她念得很慢,每念一行,郑书禾的脸就白一分。她从前借着柔弱讨尽便宜,此刻被当众扒开体面,无处遁形。
围观人群渐渐安静,无声看着这场清算。
郑氏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东西都在这儿了,拿着赶紧走!站在我家门口成什么样子!”
商念晚把单子折好,收回袖中。她蹲下身,把锦匣合上,把几匹云锦叠在一起。
东西不少,压在臂弯沉甸甸的。她膝盖未愈的旧伤被沉甸甸的重物一压,骤然牵扯刺痛,细密的冷汗瞬间爬上后背。
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这些是清月的赎身钱,是母亲的药钱,是幼弟幼妹的口粮。
她现在,什么都能忍。只要能换钱,只要能救人。
可就在她勉强抱紧所有物件,准备一趟趟慢慢搬运之际,府门内,脚步声再度响起。
赵嬷嬷又领着两个小厮从门里出来了。
这回抬的是两尊半人高的铜花瓶、一方沉甸甸的端砚、几幅装裱厚重的字画,还有一只落了漆的旧香炉。
“这些都是从前侯府送来的节礼,”赵嬷嬷皮笑肉不笑,“夫人说了,既然商姑娘要一笔一笔算清楚,那就一并抬回去。林家不欠侯府一分一毫,至于从前我家送去的,就当打发要饭的,做善事了。”
这话一出,街边瞬间响起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是故意的。
首饰锦布是轻的、能拿的。
铜瓶、端砚、大香炉,是死沉死沉、一个弱女子根本搬不动的。
林家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东西我还你了。搬不走,是你自己没用、自己难堪、自己丢人。当众让你进退两难,让所有人看你落魄狼狈、自取其辱。
看热闹的目光层层叠叠压过来:嘲讽、戏谑、唏嘘、坐等她出丑。
前有满地笨重杂物,搬无可搬;后有林家一家三口冷眼盯着,等着看她窘迫崩溃。
退了,是认怂、放弃财物;可进,是搬不动、当众狼狈、受尽耻笑。
这一瞬,商念晚从未感受到如此孤立无援。曾经爱她护她的,一个也不在了……
她静静立在满地杂物中央,后背冷汗涔涔,膝盖刺痛难忍,但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可以丢脸,但她不能空手走。
搬!即便被人耻笑也搬!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