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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句话的另一半意思——正妻是她的,但他也不会放弃商念晚。哪怕商念晚当街退婚、羞辱他、让他全家丢尽颜面,他仍然没有说一句“我不娶她”。他只是说“正妻是你”。那妾呢?他心里还留着妾的位置给商念晚。
郑书禾把脸埋在他胸口,藏住了眼底的冷意。
“够了!”林大人的脸色铁青,“皇上对她商家法外开恩,那是皇上的仁德。但她父亲贪墨渎职是板上钉钉的罪名。你娶她,日后铨选、考课、外放、升迁,总要防着别人参你一句‘妻族贪墨’,你仕途还要不要了。她给你做妾是咱们家最后的让步!”
提到仕途,林烨臣不说话了。
“至于退婚的事,”林大人扫了郑氏一眼,继续道,“不能由我们去退。今日当街那一幕,满城的人都听见了,是商家大姑娘主动说要退婚。既然如此,就让她自己去退。我们林家不主动、不逼迫、不落人口实。她要退,是她有自知之明,是她商家不愿拖累林家。这话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林家仁义,是她商家识趣。”
郑氏闻言,脸色稍霁,连连点头:“还是老爷想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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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商念晚便醒了。
老宅的床板硬,褥子薄,翻身时膝盖上未愈的伤蹭在粗布床单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坐起身,借着窗纸透进来的灰白天光,把昨日典当换来的银票从枕下摸出来,数了一遍。簪子和耳坠换的银子,加上刘管家典当那两尊铜瓶和几件旧器换的银票,加起来不算少,但也算不上宽裕。她留了一半给周嬷嬷做家用,另一半带在身上。
今日要去赎清月。银子不够就再想办法,但人得先见到。
她换上父亲的旧衣裳,束起胸,把脸抹黑,把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在脑后。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少年的脸,勉强能混过去。这身打扮去谈赎人的事,比女装方便。
静远别庄比她想象中更偏。驴车走了一个多时辰,从城郊的土路拐进一条两旁栽着松柏的石板巷,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大门。
商念晚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叩了三下。门环撞在铁铺首上,声音沉闷。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两个门房站在门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找谁?”
商念晚压低嗓音,做了一个揖:“劳驾,在下姓刘,是贵府前日买进的一名丫鬟的表亲。那丫鬟叫清月,十四岁,圆脸,眉心有颗痣。在下想替她赎身,烦请通传一声。”
那门房听她说完,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清月?”
“对!她是前日从城中牙行买来的。”
“啊,她呀……”高个子的门房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对着另一个圆脸门房道,“当天晚上不就送主子屋里去了。”
“啊,想起来了,是个有福气的,主子还挺喜欢。”
说着,圆脸门房转过来对商念晚道:“我们买的是死契,不能赎,这丫头交了大运,在里头过好日子呢,你不必惦记了。”
当天晚上就送屋里去了?主子喜欢?
短短两句话,几乎立刻拼凑出了一个商念晚不愿接受的事实——清月羊入虎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