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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时的场景,赵武至今替那姑娘尴尬。
那姑娘含羞带怯的频送秋波,软着嗓子上前搭话:“宋小将军长在漠北,我也很向往大漠孤烟的壮美辽阔,若有机会,真想亲眼看看——”
宋昭当时正往嘴里塞了块糕点,闻言抬头,一脸坦然地打断她:“大漠孤烟是烧狼粪,又臭又呛,没什么好看的。”
那姑娘的笑容僵在脸上,半天没接上话。
赵武站在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此刻他提起这茬,宋昭毫无愧疚之意,反而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我说的难道不对?狼粪烧起来就是臭。”
赵武抹了把脸,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回禀正事:“属下已经跟绿柳姑娘传过话了,尚书千金那边将军您来解决。绿柳姑娘还说,外人问起夜宿别院的事,她一个字都没多说,只按您吩咐的,笑得暧昧些,让他们自己猜去。”
宋昭点了点头。绿柳和红俏都是他从北疆带回来的人,明面上是歌姬,暗地里替他做的是耳目的事。她们嘴严,懂规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外人只看到他左拥右抱、夜夜笙歌,却不知道那两个姑娘进了别院之后就被安排住在最偏的西厢,进府后连他的书房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赵武顿了顿,犹豫着开口:“将军,属下多嘴——如今外头都在传您荒淫无度、夜御两女,这名声传得实在不太好听。您当真不在意?”
宋昭靠在椅背上:“宋家在漠北的名声够大了。我父亲一辈子清廉刚正,宋家两个字在军中比圣旨还好使。你觉得京城里的人,睡得着觉吗?”
赵武沉默不语。宋昭把手中的兵书搁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
院中的松柏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头。
“这院子闹一些,他们就不会想进来。我不近女色、清廉自持,他们反而要睡不着。”他偏过头,看了赵武一眼,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让他们传。传得越难听越好。一个只爱美人的将军,比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更让上面的人放心。”
次日一早,商念晚就开始起床装扮。
她裹了胸,照旧换了那身半旧的男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了两遍,还是觉得不满意,索性将将束胸拆了,重新裹。
她是天生的丰乳细腰,身姿婀娜,若是不费心掩饰,便是披上个麻袋也能一眼看出是女子。今日是第一次正式见宋昭,必得装扮妥帖,力求没有半点差错。
束胸的布带缠得比平时更紧,勒得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适应。镜子里那张脸她已经快认不出了,灰扑扑的,眉眼刻意描得粗犷,下颌的线条藏在衣领里,连耳洞都用蜜蜡脂粉掩盖住了。这副模样,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像个瘦弱的少年。
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到了西郊别院,她再次敲响了院门。
报上名字,这回门房没有拦她。开门的还是上回那个圆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侧身让开:“将军吩咐过了,让你去教场。”
教场在别庄的东北角,是一片夯实的黄土地,四周围着木栅栏。商念晚跟着门房绕过影壁,拐过游廊尽头的月亮门,脚步顿住了。
晨雾未散,晨光碎金般泼洒在空旷教场中央,那里立着一道挺拔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