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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书禾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盯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宣纸,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哎呦,看样子还真是偷来的才名呀。”
数次败给郑书禾诗作的女眷阴阳怪气道,“我就说嘛,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人,父亲也不过是个小官,怎么就写出一手好诗呢?”
“怪道这两月诗社,郑姑娘都称病不出,原来商家出事了,没了可偷的,怕露馅吧。”
嗤笑声哄起,郑书将头埋得低低的,无地自容,只能怯懦的小声反驳:“不是的,那些……都是我写的……”
“林编修,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你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身边可留不得这样品行卑劣之人。”又一年长者搭腔,看着郑书禾,满脸鄙夷。
林烨臣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
宋昭接过诗稿,垂下眼看了一阵,对清月抬了抬手:“诗背的不错,起来吧。”
他没说谁输谁赢,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清月站起来,宋昭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到一旁。
太子周巡适时地笑了两声,语气随和又轻松:“好了好了,不过是些文人雅趣,倒让大家看了场热闹。今夜月色正好,不必为了这点小事扫了雅兴。”
林烨臣是官身,总不能当面再给他难看了。
林烨臣如蒙大赦,连忙拱手称是,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虽然还挂着,但所有人都看得出那他的窘迫。
他拉着郑书禾从席间退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马车帘子落下之前,有几个眼尖的宾客看见郑书禾捂着脸,肩膀在抖。
宴会散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花厅外走,议论声渐渐远去。
商念晚隐在下人堆儿里往外走,心中无比激动。
清月找到了,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之后只要找个机会同她搭话,再筹谋如何赎她出来就是了!
这样想着她连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一转身,迎面撞上了赵武。看见她便扬了扬下巴,语气热络:“今天的事干得不错,将军说了,让你去书房听赏。”
商念晚一愣,听赏?不是赏过了吗?
宋昭这么大方?
——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商念晚一抬头就看见了清月。
清月正怯生生地立在书案旁边,听见门响便抬起眼。四目相对,清月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灯下闪着水光。
商念晚的心头咯噔一声,果然是鸿门宴。
她方才在路上还把宋昭忽然召见她的各种可能都想了一遍,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还是责怪她忽然消失?或是查到了什么?唯独没想过一推门就会看到清月。
宋昭正靠在椅背上,悠然的看着她,嘴角含笑:“老熟人见面,不打个招呼?”
打招呼?以什么身份打招呼?商念晚?还是刘皖?
商念晚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的飞快,她看向清月,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
她脸上堆出一个惊喜交加的表情,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清月的手,声音激动:“清月妹妹!你竟然被卖到这里了?一切还好?咱们小姐很惦记你呢!”
清月看看商念晚那张涂得灰黑的脸,又看看商念晚身上那套利落的男装,再听听那句“咱们小姐”,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地顺着话往下接。
“你怎么也在这儿……我、我好着呢,就是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