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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晚讪讪一笑,也没多解释,径直往教场走去。
她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走到教场边上才发现,场中已经有人了。
宋昭正在练枪。一杆银枪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刺、挑、劈、扫,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商念晚的脚步顿了顿。
她父亲也是使枪的。她小时候最喜欢趴在教场边上,看父亲练完枪,满头大汗地走过来把她举到肩头,笑着问她“爹爹厉不厉害”。
此刻她看着宋昭手里的银枪刺破晨雾,恍惚间竟像是看见了父亲年轻时的身影,枪尖所指、一往无前的气势,像极了父亲。
宋昭收了枪,转过头来。他看见教场边上站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微微愣了一下。
他昨晚说让她提早一个时辰来扎马步,多少带着几分被冒犯之后的不痛快,有点报复的意味。他以为这小文书今天能准时来就不错了,没想到来得比他还早。此刻这个灰头土脸的小文书正端端正正站在教场边上,垂着手,安安静静地等着。
“将军。”商念晚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宋昭把银枪搁回兵器架上,拿起搭在架边的汗巾擦了把汗:“来了就去扎你的马步。”
商念晚应了一声,走到教场中央,摆了个标准的马步。
宋昭在旁边擦着枪,余光扫过去——嗯,比上回那副东倒西歪的样子顺眼多了。
宋昭擦完枪,又去兵器架上取了一柄长刀,照样舞了一趟。
商念晚这才意识到原来兵器架上那几样东西他每一样都使得极好。
善将者,必善兵。
他必是个极好的将领。
正想着,听闻宋昭那边开了口“歇一盏茶。”
商念晚如蒙大赦,直起膝盖的时候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还是规规矩矩地朝宋昭拱了拱手:“谢将军。”然后瘫坐在地上,靠着兵器架,大口大口地喘气。
宋昭看着她那副被榨干了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人虽然身子弱,倒是有几分韧性。比他想的有意思。
两人都不说话了。
教场上忽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晨风穿过兵器架的声响,和远处竹林里几声零星的鸟鸣。
商念晚蹲在兵器架旁边,忽然觉得这安静有点尴尬——她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跟个哑巴似的。她舔了舔嘴唇,没话找话地开口:“今日将军不必上朝?”
“……”
“将军好身手!”
“……”
“将军你还挺记仇。”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