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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不是硬地，是堆积松软的马粪泥堆。一股淡淡的异味瞬间裹了上来，商念晚整个人僵在原地。

衣衫下摆、袖口、裙摆边角，全都沾了脏污，狼狈得不像话。

她慌忙撑地起身，指尖触到黏腻的泥污，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好歹也过了十几年养尊处优的日子，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如今天色已经彻底暗透，晚风一吹，身上又闷又臭。

她心中泛着恶心，一刻都不能忍！

且这副模样也不能回住处。母亲身子弱，睡得浅，她这般狼狈回去，必然要烧水折腾，吵得母亲不得安歇。

下房小厮群居，人来人往，夜里也常有值守换班的，她一个假扮的男子，绝不能在公共浴房宽衣擦洗，万一被撞见破绽，万劫不复。

商念晚站在晚风里，皱着眉思索半天，脑海里猛地蹦出一个地方——宋昭别院后院的私汤泉池！

她之前筹备宴会时为熟悉府中地形曾去过那里，那是宋昭专属的温泉池，四周高墙围合，花木遮挡，偏僻隐蔽，从来不许下人靠近。

最重要的是，宋昭带羽林军巡营，要到明日清晨才归。

此刻整座别院后院，必然空无一人。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速去速回，冲洗干净立刻离开，绝不会被人发现。

一念既定，商念晚不再犹豫。

她绕着回廊避开花丛值守的仆役，一路轻手轻脚溜进后院。

私汤四周种满密竹，青石铺地，雾气袅袅升起，暖融融的水汽扑面而来。四周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格外轻浅。

确认四下无人，商念晚迅速落栓挡好院门。

她抬手褪去身上沾染脏污的外衫、中衣，一层层尽数叠好放在青石台上。

束胸被轻轻解开的瞬间，紧绷多日的身子骤然松弛下来。

月色透过竹枝缝隙，浅浅落进来，铺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

多日束身压出的单薄假象褪去，上围圆润傲人，腰肢细而柔软，线条匀称好看。肌肤是常年不见暴晒的冷白，细腻得看不到半点瑕疵，在氤氲水汽里，透着温润通透的光。

商念晚俯身，掬起温热泉水，一点点搓洗脸上遮盖的黑粉。炭灰顺着水流慢慢化开，原本被遮盖的眉眼，一点点显露出来。

眉形纤细柔和，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秀气挺拔，唇色是自然的浅粉。

褪去所有刻意的粗糙，一张脸清丽绝色，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湿发贴着雪白肌肤，黑白分明，愈发显得身姿窈窕，身段曼妙至极。

商念晚将自己浸在水中，她太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

自从侯府出事，她日日紧绷心神，扮男装、藏身份、步步谨慎，连一次安稳舒服的热水澡都不曾好好洗过。温热泉水漫过四肢百骸，暖意钻进骨缝里。

连日的疲惫、紧绷的神经、心底压着的惶惑不安，一点点被温水熨平。

商念晚轻轻靠在池边青石上，微微闭上双眼，彻底松了口气。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洗干净了身子，商念晚同汤泉中站起身来准备穿衣离开。

“咔哒——”极轻的一声门响，骤然穿透寂静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