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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晚独自一人,只能来回往复奔波,一趟、两趟、十几趟不停折返,胳膊被扁担压得发酸,掌心勒得发红,堪堪才将木质浴桶灌至小半。
时下虽是盛夏,深井取水依旧彻骨寒凉,触手便是一层薄寒,风一吹都透着凉意。
她气喘吁吁的挑着水反回浴房,刚掀帘踏入,视线随意一扫——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浴房内,光影昏柔。
宋昭已然不耐繁琐,单手随意扯松衣襟,利落褪去外衫,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段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底。常年沙场练出的肌理流畅紧实,小麦色肌肤冷硬利落,肩线利落锋利,腰腹紧致干净,线条极具力量感,却又不粗犷,每一寸轮廓都生得极好。
他毫不在意井水寒凉,长腿一跨,径直坐入浴桶之中。
冷水瞬间漫上腰身,浸透肌肤。
商念晚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看呆了。
从前相处皆是衣冠规整、严谨自持的将军,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松弛、这般赤裸随性的模样。
美男入浴,春色骤然撞满眼。
她心神晃得厉害,指尖一软,扁担没稳住,最后一桶井水哗啦一声倾翻在地,冰凉水渍溅湿鞋边。
桶中人闻声抬眸。
宋昭眼底依旧残留药性焚身的燥热,眸子暗沉的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被药性磨出来的慵懒哑意,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慌什么?你没有?”
呵,她还真没有……
商念晚脸颊轰的一下烧透,猛地回神,不敢再乱看半分,慌忙垂首收拾扁担,声音细若蚊蚋:“属、属下失礼。”
不敢再多耽搁,她连忙转身继续往返打水。一趟又一趟,寒水压肩,往复不休。
掌心酸得近乎脱力,臂膀酸胀发麻,额角都累出了薄汗。
打水的间隙里,她心里忍不住反复琢磨。
她实在不懂。
不过是纾解药性,找专人来本是最省事、最体面、最不遭罪的法子,何苦非要这般自虐,用刺骨冷水硬生生压制焚身药性?
可跑的趟数多了,她慢慢也就悟了。
宋昭一生傲骨,声名磊落,征战沙场光明坦荡,深夜被人暗下媚药,这般狼狈难堪的模样,他必然不愿让任何外人窥见,所以宁愿用这么自虐的法子也不愿找人。
只是苦了自己,细想一下,自从来了宋昭的别院,好像没有一天不再干体力活的……也不知道宋昭今夜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不知奔波了多久,往复数十趟,偌大浴桶终于满满当当,清冽井水盈盈盛满,寒凉水汽弥漫整间浴房。
商念晚放下扁担,站在桶边,终于停下忙碌。此刻她才有空闲,敢安安静静、悄悄打量桶中之人。
井水极寒,可药性早已蔓延四肢百骸。宋昭整张面容、脖颈、尽数泛着不正常的薄红。额间沁满细密冷汗,眉峰死死蹙着,每一寸神色都写满隐忍煎熬。
然后,商念晚就见对方睁眼了,抬手对她招了招:“过来。”
商念晚心头微紧,犹豫片刻,还是乖乖抬步,慢慢走到浴桶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