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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原本正听身旁小厮低声说着闲话,余光却一直若有若无落在那道青衫身影身上。
看着自家这位文书,一会儿蹲地上逗猫,一会儿鬼鬼祟祟弓着身子,偷偷放走自己猎来的猎物。
明明是男子,行为举止却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软心肠。
两只到手的猎物,就这么白白没了。
宋昭眉峰微挑,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好笑,目光淡淡移开,装作全然不知情,任由他胡闹。
丑,长了满脸风疹之后更丑了。
可是无端的,他就是对眼前的刘皖半点火气都生不出来,一颗心满是放纵与包容。
他皱了皱眉头,真是见鬼了!
一切根源,都要算在周柳头上。那日中药后他便偷偷查明真相,原是兵部尚书家的女儿周柳买通厨房在茶点里下药算计,但关键时刻她却没能混进别院,才叫他和刘皖有过那般窘迫难堪的共处。
若非看在周大人的脸面上,他恨不得活剐了对方,哪能是逐出京城这么简单的事。
更可气的是那一夜留下的余韵直到此刻都未曾散尽,每每看向刘皖这张算不上好看的脸,他心口便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莫名心悸。
他甚至都忍不住暗自疑心,莫不是自己成了断袖?
可刘皖不过是个一门心思痴恋心机女的痴人,哪里值得自己这般放在心上。一念及此,心头烦躁更甚,他干脆敛了神色,强行挪开视线,不愿再多看那人一眼。
白日这场围猎就此落幕。
宋昭猎得的猎物寥寥无几,被其余众人远远甩在身后。同来的世家子弟纷纷上前,拍着他的肩头打趣,调侃他这个武将,今日的身手实在不像样子。
太子周巡也走上前来,含笑拍了拍他肩膀:“宋昭,今日你的箭术可不太行。”
宋昭摆手从容打圆场:“久不曾驰骋围场,手早就生了。再说我这将军本就是个虚衔,哪里比得上诸位身手利落。”
几句笑语,众人说说笑笑,这事便就此揭过。
夜色渐沉,营中摆开夜饮。贵人们聚在主帐之内宴饮作乐。商念晚则被留在外面和一众仆役在外帐一同用饭。
看着眼前杂乱拥挤的环境,再瞧瞧贵人那边宽敞干净的帐篷,商念安颇具怨念。
贵人宴饮仆从虽然上不得桌,但基本也要随身伺候,宋昭就带了她一个,按理说该是一同进宴会的,可宋昭却把她一个人留在外头。
明明是他将自己带到围猎场来,现下反倒处处刻意同自己避开距离,也不知在别扭什么。
宴席已近尾声,贵人们或三两一聚,或回帐休息。
商念晚遍观全场也没瞧见宋昭的影子,估摸他是直接回去了,便打算寻个时机,悄悄溜回自己的营帐歇息。
正要往回走,远远瞥见一道纤细女子的身影,鬼祟地朝着东边方向去了。那一片是一众将领休息的营帐。
那身形看着,竟像是王珍娘。
这么晚了,她不在自己帐篷待着,去那边干什么?
有鬼!是个抓把柄的好几回!
商念晚心念一动,放松脚步,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王珍娘似是十分紧张,磕磕绊绊的走了许久,半点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商念晚跟着她左绕右转,见她脚步一顿,忙躲在树后停住脚步,然后就看到王珍娘立在一个帐篷门口,理了理衣襟,貌似忐忑的走进了一方营帐。
商念晚一怔,左右辨认一下,这不正是宋昭的住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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