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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从别庄出来的这一路,商念晚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她绕路街市,痛快买下一整套崭新的宣纸、狼毫与批注古籍,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东西,指尖触到崭新纸页的那一刻,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这是她凭自己本事挣来的机会,只要她踏踏实实干,就能解开眼下所有困局。
长久以来,她从未哪一刻像今日这般,看得见前路的光亮。
回到家中,她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嬷嬷与刘管家。几人听完,皆是又惊又喜,连连替她庆幸,感慨老天眷顾。
晚些时候,信客上门,给商念晚递了一封信。
没有落款,字迹却凌厉扭曲,带着一股逼人的戾气。
商念晚指尖一顿,拆开一目十行扫完,满纸威胁咒怨——是郑书禾。
逼她明日赴城外道观一见,否则,便将信物丢失之事告知林烨臣,鱼死网破。
商念晚看着信纸,缓缓扯出一抹凉淡的笑。
她本以为,郑书禾吃了这么大一场亏,总该学会安分蛰伏。没想到这人,跌入泥沼仍不知悔改,竟还敢主动招惹,死死攥着旧把柄不肯松手。
明知是威胁,明知赴约必然无事生非,可把柄在人手,她别无选择。
郑书禾现在已经被逼上绝路。
疯狗,是会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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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商念晚向将军府告了一日短假,换了一身素净常衣,独自去往城外。
城郊道观,远比她想象中更偏僻破败,坐落于荒山边角,院墙斑驳脱落,石阶生满青苔,冷清死寂得毫无生气。
偶尔有道姑垂着头匆匆走过,个个眼底无神,像被抽走了所有活气。
商念晚打量着周遭景物,心下冷笑。
京郊道观不少,也有那恢宏气派的,听说王家为了保全自家名声便将王珍娘送到了青玉观带发修行,那处才是个不愁吃穿的好地方。
约摸再过个几年,大家把这事忘了,便将姑娘接回去。
再看这儿……也真是难为林家怎么找到这样一处破地方,哪里是清修,分明是囚禁、磋磨人,看来真是厌恶极了她。
她缓步踏入观中,刚入后院凉亭,便看见独坐石凳上的郑书禾。
不过数日未见,郑书禾早已没了往日娇贵明媚的模样。
一张脸,面色蜡黄憔悴,鬓发凌乱,浑身裹着一股怨毒戾气。
听见脚步声,郑书禾回头,露出了带着明显伤疤的左半张脸。
颧骨处凹陷一块,铜钱大小糙如树皮,更令人心惊的是凹陷处周围散落着明显的坑洼不平,像是被热油泼过的蜡面。
恶心又瘆人……
看来执行掌箍的宫人没有留手,每一下都是下足了力气。
“你倒是风光。”
“看我落得这般境地,你心里定然得意极了,是不是?”
郑书禾尖利的声音响起,满是不甘与嫉恨。
从前她就艳羡嫉妒商念晚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如今——更嫉妒了!
商念晚冷冷一笑:“是你传信逼我来的。”
“明明是你有求于人,姿态却摆得比谁都高。郑书禾,求人办事还这般盛气凌人的,你也算头一份。”
郑书禾脸色一僵,随即笑得更冷,近乎癫狂。
“我求你?”
“商念晚,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今日肯乖乖来这荒山野岭,哪里是我求你?你分明是怕了!”
“你怕我把信物丢失之事全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