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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公子搭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商念晚后怕道。
沈子宁目光静静落回她覆着薄纱的面容上,神色看着平和温润,心底却早已暗自揣摩百转千回。
他当才听宋昭提到了听竹阁,再想起他无意间窥见的那张清艳无双的脸,第一反应便觉这姑娘多半听竹阁的清倌人,方才是偷跑出来,险些落得被抓回去的下场。
一念至此,沈子宁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她的赎身钱是一块金锭?
这价钱,于旁人或许昂贵,于他而言,却不多。
他家世代皇商,坐拥书坊万卷、家财殷实。别说一锭金,便是十锭、百锭,只要能为她赎身,换她一身自由,他心甘情愿。
这般绝色佳人,漂泊在外太惹眼、太易遭祸事。
若是归了他,往后便再不用混迹风月、颠沛流离。
心动来得悄无声息。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姑娘是否遇上了什么麻烦?”
沈子宁这样问着,心中却已拿定主意,只等姑娘开口求助便可顺理成章的提出为她赎身的建议。
却见商念晚摇了摇头,无奈苦笑道:“也不是什么麻烦,只是一时失察,误入是非地,险些惹上大祸。”
哦?竟不是清倌人?
沈子宁刚刚升起的念头被泼了冷水,心底泛起些许失落。
商念晚没察觉到眼前人的心思,只是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满目林立书架、书卷叠放整齐。
她心底稍稍安定,轻声感慨:“原来这里是书斋,倒是个清净地方。”
目光落到几卷孤本上,声音带着惊喜:“这几本倒是难得一见,公子这书斋真是藏了宝呀。”
沈子宁闻言,按下心头念头,开口搭话:“姑娘对古书感兴趣?”
“谈不上喜爱,只是……我近来确实有一桩难事,与书卷编撰有关。”
商念晚说着,轻叹口气,想到了与宋昭定下的半年编撰之约,犯了难。
沈子宁闻言,眉峰微抬,来了几分认真:
“编撰典籍?”
他本就是做古籍校勘、刊刻整编的行家,顺势追问:
“寻常女子多只看闲书杂记、绣花诗册,极少有人触碰编撰校勘一类枯燥难事。姑娘是要修辑什么书?”
商念晚不好细说兵书、军政、边关体例,只能委婉概括:
“是一套杂糅战策、边防手记的典籍。我从未做过这类事,不知从何入手,所以有些头疼。”
沈子宁眼底划过一丝了然,语气温和道:“这方面恰是我本行,姑娘若是信得过我,后续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我这里。”
这话一出,商念晚瞬间眼睛亮了大半。
今夜接连惊魂,步步惊险,本以为已是绝境侥幸逃生,没想到竟误打误撞,遇上了最能帮自己解决难题的人。
她心头一阵暖意,真诚又感激地微微躬身:
“若是如此,真的太多谢公子了!若真能得公子相助,算是解了我天大的难题。”
沈子宁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光亮,心头微动:“一言为定,无需多礼。”
窗外夜色彻底沉透,街巷灯火渐弱,夜色深重。
商念晚不敢再久留。
宋昭疑心极重,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再次折返,此地终究不安全。
“今日多谢阁下指点,改日再来叨扰,我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