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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拖着满身的疲惫,商念晚踏着沉沉夜色回了小院。
院门虚掩着,刚走近,商念安便跑过来将人抱住。
“阿姐,你可算回来了!今日怎么这般晚?”商念安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惦记,伸手就想去接她手里的物件。
屋内烛火明亮,暖意融融,王氏也依旧未曾安歇,正坐在桌边静静等候。这些日子,她日日都等女儿归来,不亲眼见她平安进门,便睡不安稳。
商念晚将带给小妹的糖果与母亲的草药放在了桌上,这才上前与王氏说话。
“路过夜集,顺路带了些东西,都说让你们早些睡,何必等我。”
王氏今日精神越发好些,面上也有了血色,闻言拉住商念晚的手心疼的摩挲着:“不等到你我不放心。”
王氏说这话心中是苦涩的,她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本是要十里红妆嫁得有情郎舒舒服服的荣华一世的,如今却要日日扮成小厮的样子抛头露面,让她怎能不心疼。
商念晚笑笑,顺手拿过晾在院子的葡萄,昨日她之做了第一部,今日要收尾,滤净果实、提味复腌。
她一面忙活手里的活计一面对王氏道:“那也要注意身子,我没事的,母亲放心。”
商念安懂事得很,搬来小凳坐在一旁,帮着阿姐细细挑拣残余的坏果、清理杂物,小手忙个不停。
母女三人围在烛火边,烛火摇曳,映着商念晚忙碌的手。
王氏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越看越心疼,眉头紧紧蹙起。
那双手,从前是侯府娇养小姐的手,细腻白皙、从未沾过粗活半点烟火气。可如今不过短短月余,掌心磨得通红,布满细碎的血泡和硬茧,还有几道擦伤,狼狈又刺眼。
她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晚晚,你这几日归家一日比一日晚,身上总带着尘土、伤痕,手上更是磨成这样。”
“你明明是去将军府做文书差事,做的是笔墨细活,怎么反倒日日干粗活、受磕碰?”
商念晚指尖一顿,依旧低头细细翻晒盘中的葡萄,语气故作轻松,淡淡遮掩而过:
“娘,无事的。将军最近有意让我多历练心性,暂时调去校场做些杂活,磨磨我的性子。就是暂时轮岗,过几日便调回书房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知女莫若母,王氏叹了口气,眼底满是酸涩,伸手轻轻握住女儿粗糙的手:
“我的晚晚,是我们商家对不起你。哪里吃过这些苦、干过这些粗重活计?”
她眼底泛红,满是无力:“要不然算了吧。这将军府的差事,咱们不做了。”
“那个编书的活计也不要了,这阵子刘管家在外面跑的极稳,已经打通了乡城间的运货路子,一来一回,流水慢慢滚起来了。”
“家里如今进项虽薄,却日日都有进账,咱们已经从最苦的日子熬出来了,林家信物的钱,慢慢攒攒,借一借说不定能还上。”
刘管家去跑商路的法子是前些日子商念晚想出来的,她们身处东郊,此地偏僻却守着周边乡镇与京城的必经之路。
这些乡镇与京城虽不远,但往来也要两日时间,再加上乡人穷苦,哪有时间日日坐车进京,所以她便想出了这个转手倒卖的法子。她让刘管家在乡下收乡亲的干货、山货、杂粮,运进城售卖,再把城里的轻巧小物带回乡里转手,一来二去,竟然卖的不错!
如今每月也能有十两银子进账,虽不多,但终于不是坐吃山空了。
只是若指望这笔钱能在半年内还清林家信物的一千两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