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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你求着我留下,说我是郑家唯一的血脉倚仗!是您说只要我嫁进来,咱们就能吧商念晚踩在脚底下磋磨!如今用不上了,就全怪在我头上!”
郑书禾真的要气疯了,自从回府为妾,郑氏便将怒气尽数发泄在她身上,天不亮就叫她起身立规矩、端茶倒水、伺候全家起居!
和她从前受人恭敬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她念在要在林家立足尽数忍了下来,如今,林家失势,又想到连日来的委屈,她彻底撕破了脸面。
“若不是你当初贪心!想让我压下正妻婚约、想让我帮你拿捏商念晚!”
“现在不是你求着我的时候了!”
郑氏被怼的脸上挂不住,顾不得许多上前就要撕扯郑书禾。
“你个没脸皮的小娼妇!一个妾室也敢顶撞我!”
郑书禾亦不示弱,狠狠反击,扯着郑氏的头发不松手。
两人积压许久的矛盾彻底爆发,当场撕扯争执,唾沫横飞,全然没了官家妇人和贵女的体面,当真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旁边管事婆子连忙上前,死死按住郑书禾,将人拖拽往后院:“郑姨娘!安分些!”
郑氏得了自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吩咐:“把她关进偏院禁足!没有我的话,半步不许出来!我林府落到这般地步,皆是此女不祥!”
下人应声,强行将挣扎不休的郑书禾拖走,庭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闹了这么半天,全程唯独林烨臣,始终静静立在原地,不言不动,面无表情,宛若泥塑。
郑氏看着儿子死寂的模样,心头又是一慌,连忙上前拉他手臂,声音哽咽发抖:
“儿啊,你别吓娘!你说句话!咱们还有没有补救的法子?”
话音刚落,呆滞终日的林烨臣,猛地回过神。
那双沉寂了一下午的眼眸,瞬间翻涌着滔天戾气与冰冷恨意,整个人骤然疯魔。
他一把甩开母亲的手,二话不说,转身大步朝外狂奔。
速度极快,近乎仓皇。
郑氏被他蛮力带的跌坐在地,吓得失声哭喊:“臣儿!你要去哪里!天黑了你别走!”
可林烨臣充耳不闻,只顾着拼命往前赶。
他早前一直想不明白到底何处出了纰漏,直到刚刚听道母亲与郑书禾提到了商念晚的名字……
沈子宁与他无冤无仇,绝无理由暗中构陷。
那一日交付册本时,沈子宁曾随口提过,区分条目的圈记法子,是一女子提议,他觉得稳妥才尽数用上。
彼时他未曾放在心上,可此刻绝境回头,所有线索尽数指向唯一一人。
普天之下,唯独一人,熟知商侯毕生对账私习、知晓那空心圆圈的隐秘深意——商念晚。
他不愿信,不敢信。
可所有痕迹、所有巧合、所有破绽,都系在她一人身上。
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翻飞,他一路狂奔,直奔商念晚居住的巷口。
可刚踏入巷口,他脚步骤然一顿。
夜色清冷,巷口孤灯摇曳。
一道清瘦的身影,静静立在灯下。
商念晚一袭水色长裙,身姿安然,静静站在那里,像是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这一刻,林烨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殆尽——真是她。
而巷口灯下的商念晚,看着眼前狼狈癫狂、眼底盛满怒意的男人,心底一片漠然。
她等这一日,等这场对峙,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