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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一面脸颊通红一面确认其无碍后迅速为她穿好裹胸衣裳。
他觉得荒唐至极,纠结数月、自我拉扯、日夜惶恐,以为自己对男子动了心,悖逆伦常,原来从头到尾,刘皖,根本就是女子。
极致的错愕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狂喜瞬间砸落心底。
他不是断袖,他动心动情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让他心悦的姑娘。
狂喜褪去,紧随而来的是刺骨的愧疚。
她是娇弱女儿身,却日日藏起本貌,扮作低微小厮跟在他身边。
他往日严苛相待,又看着她被下人欺凌受辱、磕碰受伤。一想到她硬生生顶着男儿皮囊,在他手下隐忍受了这么多委屈,宋昭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
愧疚之余,巨大的疑惑翻涌上来:她好好的女儿家,为何要隐去身份,女扮男装,执意留在他身边当差?
念头百转千回之际,身侧昏迷的人,轻轻呢喃出一句细碎梦呓:“将军……快跑……危险……”
也是这一句无意识的惦念,瞬间点通了宋昭所有的疑惑,一个大胆却无比笃定的猜想瞬间在他心底坐实——难道,她喜欢我?
也几乎是一秒,他就接受了这个可能,并且坚定的认为是对的。
她事事迁就妥协、送蜜饯、送兵书;她受尽委屈却始终不肯离开别院;她温顺坦荡,看着他的眼底带着纯粹的敬与软……
他猛然想起了那个在私汤出现一次就再也没有下落的“女贼”,事后他遍查府邸、彻查周遭,寻遍所有人,始终找不到那名女子的踪迹。
如今看来,那人就是刘皖!
她当时怎么说的——小女子倾慕已久。
这不是明晃晃的告白吗!可他是怎么做的?冰冷戒备,威胁打杀。
她定然是被他狠狠吓到了,所以才更加谨慎掩饰身份,只求以小厮的身份小心翼翼的守着他。
想通所有前因后果,宋昭又悔又恼,心口酸涩发胀。
他何其愚钝,何其混蛋。
辜负了她最勇敢的偏爱,还日复一日,苛待着满心向他的小姑娘。
正在他心思千回百转之际,眼前人的眼皮忽然动了动,有醒来的迹象。
宋昭霎时间有些慌,心虚、愧疚、羞赧万般情绪缠在一起,压得他手足无措。
生平第一次,纵横沙场眼睛不眨的他萌生了怯意,“扑通”一声躺到在碎石地上装作重伤昏迷的模样。
没过片刻,商念晚缓缓睁眼。
刺骨的凉意与浑身剧痛瞬间拉回她的神志,崖边追杀、疯马狂奔、坠崖落水的凶险一幕幕涌上脑海。
她心头一紧,瞬间弹坐起身,慌张四顾,第一时间出声急唤:“将军!将军!”
身侧装昏的宋昭,将她这句慌乱担忧的呼唤听得清清楚楚,心底所有酸涩瞬间化为滚烫甜意。
果然。
她心里有他。
与他的窃喜不同,商念晚此刻要吓坏了,她顾不上额角流血的伤口,手脚并用地撑着碎石爬过去,跪在宋昭身侧。
眼前人紧闭着双眼,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悠然霸气,她想起了坠崖前宋昭将她虎仔怀里隔绝外间重创的模样,此刻只见衣衫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密麻麻铺在胳膊脊背上。
看着看着,商念晚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砸在他染血的衣料上。
“都怪我,”她声音哽咽,带着愧疚,“若我会骑马,能控制的住它,你根本不会伤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