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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沈子宁儿真实身份是归鹤先生，沈冰的讥讽言犹在耳，还有争执之时沈子宁那副为难的模样，她心里已然看得透亮。

沈子宁欣赏可能她的才干，可那份格外的相助之中，掺了别的心思，而她也当真在不知情下成了有了攀附之嫌。

商念晚长长吐出一口气，肩头往下垮了几分，满心挫败。

难道女子一身才学，终究只能被旁人这般看待？

旁人愿意耗费心力帮她，先决条件永远是她这个人，而非她笔下的策论与见识？仿佛女子所有的才干，都只是锦上添花的附属，唯有婚嫁，才是女子唯一算得上用处的归宿。

这个念头沉沉压在心底，让她一阵灰心。

正兀自出神，院外传来清朗稚嫩的诵读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飘进窗内。

商念安正坐在老槐树下，摇头晃脑认真背诵前些日子她教给他那篇讲求学以致用，勤学明志的策文。

商念安当时不明白为何要学这些，她是怎么答的？

她答：“读书，是为明理，辨是非，寻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不必顺着世人认定的路子走。”

她这样想着，忽而一笑，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旁人瞧她不起，认定她一介女子，撑不起这卷兵策，觉得她所有的本事，都只能用来当作攀附他人的筹码。

那她偏要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这本书的核心立意都是她一字一字思索落笔的。从前找沈子宁合作，只是借他校书的本事梳理体例，如今合作作罢，不过是少了一位校勘之人。虽时间紧促，可她自己并非做不到。

旁人不肯信她单凭自己便能完稿，那她便亲手将这册兵书编撰成册，不必依靠任何人的援手，不必接受掺杂别样心意的帮扶，用成品堵住悠悠众口。

她的命，她自己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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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的晚风，远没有商家小院里那样安静。

沈子宁回府后径直寻到沈冰的客房，推门而入。

沈冰正坐在镜前慢条斯理的摘着鬓边珠翠，见他一脸阴郁的闯了进来，淡淡道：“追出去又如何？被我戳破了私心，她还有脸见你？早就躲远了吧，算她识相。”

沈子宁深吸一口气，上前去拉沈冰：“姐姐，你今日言语伤人太过，我带你登门致歉去。”

沈冰手上拔簪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让我去向那个出身卑贱的女子道歉？沈子宁，你可还清醒？你是被那狐狸精迷得失了神志不成！”

“我是认真的。”沈子宁难得对沈冰板起脸，“你当众那般折辱、凌辱于她，无端揣测她的心意，凭白污蔑她的人品，难道不该登门致歉？”

“凭什么！”沈冰倏地站起身，声调拔高，“一介女子，能写出什么有分量的东西？依我看，就是几句投机取巧的妄言哄骗住了你！天下女子千千万，就她这样的，便是接进府中做妾，我都嫌她出身寒碜，辱没咱们沈家门楣！”

她看着眼前素来温润恭顺的弟弟，苦口婆心劝道：“你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怎么如今反倒这般糊涂。”

“那女子不过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罢了，世间貌美女子哪里缺。你若是喜欢容貌清丽的，姐姐回府之后，慢慢替你寻访世家淑女，品行家世样样妥当，何必盯着这么一个人不放？”

这番话，像一根引线，点燃了沈子宁积攒许久的火气。

他猛地抬手，挥开沈冰伸过来想要劝慰他的手，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执拗，沉声怒喝：

“我谁都不要。”

“只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