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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客一身水粉衣裙,面上覆着一层薄纱,将大半容貌隐去。
沈冰惯会捧高踩低,见对方是翰林府中人,神色稍稍收敛,带着几分客套开口:“不知夫人登门,有何见教?”
面纱下的女子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声音轻柔却直接,开门见山。
“听闻夫人近日心中有一桩烦心事。我今日前来,是特地为夫人解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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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商念晚埋首在小院案前编撰书稿。
这件事做起来步步艰难,常常伏案至深夜,一盏油灯燃到油尽。
可慢慢摸索下来,倒是渐渐轻车熟路,篇目、注解、策论逐一梳理,书稿的脉络稳稳向前推进。
只是心底藏着一桩疑惑。
宋昭那边,从前总催她回府当差,这几日却半点不曾催促。非但不催,反倒每日都有仆从送来上好的滋补补品,源源不断送到小院,用料名贵,关怀备至,倒叫商念晚隐隐有些受宠若惊。
今日送东西来的依旧是赵武。
待他将食盒放下,商念晚便开口问询:“赵哥,将军近日如何?身上旧伤可好些了?”
赵武笑笑:“将军伤势已经大好了。只是近来京中应酬繁多,各家官员轮番设宴邀约,将军不常待在府内。将军特意吩咐,不必催你回去上工,安心在家休养便是。”
商念晚微微颔首,稍顿,又轻声追问:“上次遇袭一事,可有什么眉目?”
这话一出,赵武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神色一沉。
“倒是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只是此事机密,都是将军亲自在追查,未曾同我细说。我瞧将军这些日子面色沉郁,想来此事棘手,详细内情,你日后当面问将军。”
商念晚便不再追问,将疑心暂且按下。
她暗自思忖。
宋昭入京之后行事素来低调,不主动卷入朝堂纷争,却依旧引来杀身之祸。她此刻才隐约读懂,外界传闻他耽于美色、放浪不羁的名声,多半是刻意为之的伪装。
明明已经处处设防,谁还会对他下手?又为了什么?
片刻之后,她抬眼看向赵武:“劳烦赵哥回去转告将军,我的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过两日日便可前往回去当差,这补品不必再送,更不必再为我挂心。”
“行,小刘兄弟,将军对你可是一等一的好,我瞧着都醋了,”赵武打趣着,又稍作叮嘱,便离开。
送走赵武,商念晚想着案头文稿耗费极多笔墨,纸页也快要用尽,便打算出门上街,采买一批笔墨纸砚。
她换回女装,独自走到街市上,寻了一家笔墨铺子,挑好纸张与墨锭,付了银钱,抱着东西刚踏出店门。
忽然有两名青衣仆妇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拦在她身前。
“小姐,我家夫人有请,同您有话说。”
商念晚脚步一顿,心头微疑,抬眸问道:“不知是哪位夫人?我并不认得。”
仆妇侧身,向着街边停着的青呢大轿微微欠身。
轿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商念晚抬眼望去,轿中端坐的,正是前几日在书斋当中,言语刻薄折辱她的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