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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的景象，逐渐显露在众人眼前。

石室不大，四四方方，除了一个蒲团，什么都没有，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但此刻那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有些甚至被黑气侵蚀得残缺不全，屋顶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但此刻那通风口也在往外冒着黑烟。

石室最深处，一个老人盘膝坐在蒲团上。

那就是洛老。

洛老闭关之前，马林经常陪冯晓去“骚扰”，那时洛老虽然苍老，但精神矍铄，眼神清亮如少年，让人一见就心生敬意。而现在——

洛老枯瘦如柴，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穿在一副骨架上，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最骇人的是，他浑身上下缠绕着一层浓重的黑气，那黑气如同一条条毒蛇，从他的七窍、毛孔中钻进钻出，每一次进出都带走一丝微弱的生机。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曾经清亮如少年、让人一见便觉可亲的眼睛，此刻一片浑浊，瞳孔中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根发芽，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神智，但那浑浊之中，还残存着一丝清明，一丝属于洛老的、不屈的、挣扎的光。

“溪山。”洛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但吐字依旧清晰。

林溪山快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师叔，弟子在。”

洛老的目光缓缓扫过林溪山身后的人。陈明安、徐开阳、张准、周观主……每一个人都在他的目光下低头。

“都来了。”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那笑容只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枯槁，“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叫。”

“师叔，”林溪山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感觉怎么样？”

洛老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黑气，那黑气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蠕动着、缠绕着，往他的皮肉里钻得更深了。

“不好。”他实话实说，“不好得很。”

“这股气，”林溪山盯着那黑气，“到底是什么？”

“我若是知道，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洛老苦笑，“只知道它很强，很强。强到我这把老骨头，压不住它。”

众人沉默。

“师叔，弟子今日来，是想……”林溪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想看看我还能撑多久？”洛老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或者，想看看我还有没有救？如果没有，是不是该在我变成怪物之前，把我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