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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关上窗,转过身,冯晓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马林接过来,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在想湘西的事。”马林如实说。
冯晓笑了笑:“怕了?”
“不是怕。”马林摇头,“是觉得,事情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那说明你站得高了,能看见更多的事。”冯晓端着酒杯,靠在窗框上,“师父说过,修道之人,遇事不怕事,事来了,就接着,事没来,就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
马林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酒入喉,暖意融融。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远处灵堂的灯火,在风中跳动着,像一颗温暖的心。
夜深了,仁佑观偏厅的饭桌已经收拾干净,碟碗撤下,残酒收走,连空气中那股酱牛肉和花生米的香气也散得差不多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冯晓喝了酒,走路有些晃,被马林扶了一把才没撞上门框;华清拄着一根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竹杖,慢吞吞地朝西厢挪,嘴里还在念叨“我没醉,我没醉......”;乐勇和万纤走在最后,低声交谈着什么。
脚步声渐渐远了,偏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来战还坐在位置上,面前的酒杯空了,但没有再斟,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望向外面那片浓稠的夜色,表情难得的没有那副嬉皮笑脸的随意。陈明安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放着一只空杯,但杯沿上连水渍都没有——他今晚没怎么喝酒,陈明安的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细的裂纹上,那裂纹是上次登真教攻山时被气浪震出来的,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夜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远处灵堂那边隐约传来守夜弟子低低的诵经声,若有若无,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来战忽然开口:“你没追问我。”
陈明安抬眼看他。
“三天后出发,精锐小队,我为什么要选他们。”来战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陈明安脸上,“你没追问,就这么答应了。”
陈明安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笑意没有蔓延开来。
“问了又怎样?”他的声音很平,“不过是让他徒增烦恼。”
来战没有接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纸烟,叼在嘴上,也不点,就那么叼着。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裂纹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弥勒寺那场事,闹得沸沸扬扬,各门各派都派人去打听了,虽然我们封锁得严,但总有些消息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