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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蛇王安排的向导便来报到，来战一行人没有耽搁，在向导带领下，沿着一条山脊线朝湘西深处进发。

向导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苗汉子，名叫阿岩，话不多但眼神很利索，走路时总是边看地上边看树梢，像是在读一本只有他能看懂的书。来战和几个随行的灵调局精英跟在他身后，队伍保持着松而不散的队形，每个人都背着自己的行囊和法器，沉默地赶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阿岩忽然停下来，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摸了一下，又抬起手，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对着来战比了一个的手势，然后低声说：前面有东西。

来战示意众人停下，他走到阿岩身边，也蹲下来看了看地面——泥土表面没有脚印，也没有明显的痕迹，但他注意到阿岩手指捻起的那一小撮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翻动过，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腥味，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什么东西？来战压低声音。

阿岩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不好说，像是有人提前在这条路上做了手脚，不是普通的蛇虫，是蛊虫——专门用来拦路的那种。

距离我们多远？

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阿岩朝前方指了指，前方是一片密林，树冠密不透风，光线被遮得只剩零星几点碎斑，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真切，林子深处安安静静，连鸟叫都没有。

来战站起身，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将那处密林的入口围住，各自握紧法器，目光紧盯着那片寂静的密林。林子里安静得太不正常了，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听不见，整片林子像是被冻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那片安静没有维持太久。

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起初很轻、很远，但很快就开始变密、变近，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脚步在同时移动，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包围过来。来战的目光微微眯起，他看见地面上的枯叶在轻轻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黑色的、褐色的、暗红色的——密密麻麻的虫子从枯叶来。那些虫子的种类多得让人头皮发麻：蜈蚣、蝎子、蜘蛛、不知名的甲虫、还有一条条细长的、红黑相间的毒蛇，从树枝上垂下来，吐着信子，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几乎将那片林子的地面完全覆盖，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蠕动的、活的地毯。

防御阵型！来战大喝一声，不要分散！

灵调局的精英们反应极快，韩鸠从腰间拿出罗盘往地上一掷，罗盘落地瞬间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其中。光罩升起的刹那，冲在最前面的毒虫已经撞了上来，噼里啪啦如同雨打芭蕉，被光罩弹开，扭曲着翻倒在光罩外。

沐声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白光从他指尖射出，落在光罩前方的地面上，白光扩散开来化作一圈炽白色的火线，那些被火线灼到的毒虫发出细微的焦糊声，纷纷后退。宁远道则从背囊中取出几面阵旗，插在光罩周围的地面上，阵旗落地便泛起一层淡蓝光芒，将那些从侧翼包抄而来的毒虫挡在数尺之外。

这时，来战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那些毒虫的潮水，落在左前方一株大树上。那棵树的树冠浓密得像一团乌云，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树冠中闪了一下，像是反光，又像是有人在树冠中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