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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战说完字，宁远道已经率先动了。他身形一矮，如同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鹰，朝着竹林方向掠去，边跑边低头查看地面上的痕迹，脚步几乎没有停顿。韩鸠将罗盘收入怀中紧随其后，张奇和沐声一左一右护卫着仍捂着喉咙的陈习，跟在队伍中段。来战走在最后，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动静，脚步沉稳而警惕。

竹林里比外面更暗。

那些竹子的颜色确实异于寻常，偏深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竹节上长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摸上去冰凉黏腻，竹竿通体乌黑发亮，竹叶细长而密，层层叠叠地将天光遮得只剩碎影。脚下是厚厚的竹叶和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无声无息，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棉花上。风中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若有若无，混合着竹叶特有的清苦气，让人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

宁远道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停，目光紧盯着地面。他的追踪术确实了得，在那些几乎看不清痕迹的地面上，他总能找到几不可察的线索——一片被踩歪的竹叶、一段被碰断的枯枝、泥土上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凹陷。他带着队伍在竹林中左拐右绕，时而快走时而停下辨认，始终没有丢失方向。

沐声跟在宁远道身后，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的竹竿上贴符。那些符纸很小，只有拇指大，贴在竹竿上几乎看不出来，但每一张都泛着极淡的白光，像是给他们的来路做标记，又像是在暗中警戒着什么。陈习走在队伍中间，脖子上还包着沐声给他敷的药布，脸色虽然不太好，但蛊毒暂时已经不会恶化，沐声叮嘱他不要剧烈运动，更不要轻易动手，以免蛊毒借着气血涌动扩散，陈习点头应了，但他走在队伍里时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法器上，显然没打算真的袖手旁观。

来战走在最后，一边赶路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的目光扫过竹林的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着除了脚步声之外的任何声响。这片竹林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劲——太整齐了。那些竹竿的间距、生长的角度、竹枝伸展的方向，都带着一种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规则感，像是有人刻意栽种、修剪、梳理过的。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宁远道忽然停下来，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面前的泥土上抹了一下，又闻了闻，抬头说：就在前面了。脚印变深了，他停下来过。就在这里。

众人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包围了宁远道所指的那片区域，那是一片被几丛密竹围起来的空地，空地上的竹叶比别处更厚，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踩踏过，空地中央的竹叶堆微微隆起，像有什么被匆匆掩埋过。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张奇上前几步，用刀鞘轻轻拨开那堆竹叶。竹叶几滴已经干涸变黑的血迹。

他受伤了。张奇的声音沉下来，但不多，血已经干了，应该是皮外伤，他没有停下来太久，又继续走了。

就在这时，风声大起，混合着哀嚎声。

“不对！是用血施展蛊术！”

众人原地防御，张奇站在最前面，双手金光大作向前推去，随着风越来越大，一个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女鬼，御风而来。

“小心爪子，有毒。”宁远道提醒一声，可他刚想上前帮忙，地面突然塌陷，一条穿山甲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