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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战走到溪沟边，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洞口不大，里面似乎很深，隐隐有风吹出来，带出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味，洞壁上挂着一些细密的水珠，在洞口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

韩鸠，来战低声说，你守在外面接应，其他人跟我进去。

韩鸠点了点头，退到洞口侧面的一棵大树后，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下来，拿出罗盘握在手中，目光扫视着洞口四周和来时的方向，负责警戒外围。

来战弯下腰，第一个钻进了洞口，洞里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弯腰走了十几步后就能直起身来，洞壁两侧也渐渐开阔，变成了一条可以并排走两个人的通道。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踩着有些滑，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越来越重，夹杂着泥土和腐烂植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焦糊的气味。

沐声紧跟在来战身后，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照出前方一小片地面。宁远道走在中间，随时准备出手，陈习和张奇走在最后，两人一左一右，护着队伍的后方。

走了大约百来步，前方的通道忽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天然的溶洞大厅。大厅穹顶很高，能看到几根钟乳石从顶部垂下来，在黑暗中泛着暗白色的微光。大厅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和被丢弃的竹篓碎片，角落里还有一堆熄灭的篝火灰烬，灰烬上方的石壁被烟熏得发黑，像是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待过。

而大厅另一端，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弯腰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东西。

那是阿岩，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背篓不见了，腰间的弯刀也不见了，但人的活动能力还在。他正背对着洞口，像是在地上翻找什么东西，动作缓慢而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累得筋疲力尽，连头都抬不起来。

阿岩！来战喊了一声。

阿岩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惊到了。他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带着惊讶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张，看到来战等人的一瞬间，那慌张又变成了如释重负的庆幸，嘴唇张了张，像是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暗影中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从黑暗的角落里探出来，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搭在阿岩的肩膀上，阿岩的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只手猛地一用力——他的身体被拽得往后一仰，几乎要失去平衡，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化，嘴边涌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声音还没落地，他的身体就被那只手拽着往后拖了数尺，消失在洞壁后方一个被暗影遮挡的低矮凹洞中。那只手——以及手的动作——快到像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来战的反应极快，那只手出现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动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大半个溶洞大厅，追到那个凹洞前，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那片衣角很粗糙，是深色的粗布，带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像是长时间在山野间活动的人穿的，衣角在来战的手指间滑了一下，然后被彻底抽走了。

来战没有犹豫，直接弯腰钻进了那个凹洞，凹洞比外面的通道低矮很多，需要半蹲着才能前行，大约走了二十几步，前方的光亮骤然一亮——出口到了。他快步冲出出口，外面是一片被灌木和岩石包围的小山谷。他能看清山谷中空无一人，只看到一片竹影在风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