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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溪黄龙寺附近,一群人影趁着夜色在山坡上爬行蠕动。
凑近一看,却正是孔二河领着全军临时抽出的二十多名敢死精锐之士,其中还有两三个中下层军官,董小牛便是其中之一。
为了更好的完成摸哨和刺杀任务,孔二河等人将刺枪枪头卸下,握在手中做匕首使用。
董小牛理了理背上斜背着的一圈绳子,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燃着篝火的寨墙,又看了看带队的孔二河百户,
董小牛惊喜的发现,自己的隔房侄儿董伟也在孔二河旁边,两人目光交错,都是十分欣喜。
董伟与另一士卒还架着一个猥琐男子,听说那汉子“天赋异禀”,他便是靠着那活儿,将头领的婆娘肚子搞大了,最后没了活路,才从贼营里逃出来。
董小牛对此人颇为鄙夷,又想起自己。这次有命回去的话,定要叫母亲给自己说门亲事了。
时令约摸已到了子时,嘈杂的山寨,逐渐安静了下来。
“栓驴兄弟,咋一个人都没有?莫非有埋伏么?”孔二河低声问陈栓驴道。
“掌家,这大晚上的,山上又湿又冷。谁闲的没事,一直值守?我猜值夜的贼军,此刻正在墙后的避风处烤火呢,就在那里。”
陈栓驴的手指向寨墙方向:“小的在那后面搭了个火塘,还可以吊鼎锅煮水喝,绝不会错。”
孔二河心下明了,便用手指挥,招呼了三四个汉子,躬身抵近围墙。那三四个汉子的缺口,便由董小牛匍匐前进顶上。
出击的几名汉子中,两人叠罗汉一般搭成人梯。另一汉子将刺枪的铁锥衔在嘴里,一借力,纵身一跃,便稳稳的攀上了寨墙,再丝毫不迟滞的借着向上的冲力,双臂引体向上,侧身将右腿往上一攀,人便全部攀上了寨墙。
上得寨墙后,那人又将手伸回寨墙外,另一名汉子则又是向上一跃,便扣住了寨墙上汉子的手,奇怪的是,他并不趁机上去,而是以肉身为绳,将留在寨墙外的两名汉子都协助着攀上了寨墙。
当腰上斜着挂了圈绳子的汉子上了寨墙,将绳子解下,系在寨墙上时,早已在寨墙下等候多时的孔二河等人,便纷纷借着绳索攀上了寨墙,并逐步向前搜索。
董小牛上了寨墙,立刻抽出铁锥拿在手中,左右观瞧无人后,解下腰间的绳子,系在了寨墙上。
两根绳子,摸进去的速度便更快了,不一会儿,二十多名汉子悄无声息的上了寨墙,又跃了下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和雾气中。
心里七上八下的李诚,此刻却神色淡然的全身甲胄兜鍪的站在山坡上,将为军之胆,无论前方有多少变数,李诚都想竭力的将自己表现的成竹在胸。
李诚的身后是几十名穿着甲胄的悍卒,他们只等寨门一开,便将鱼贯进去,做六七百健儿的先锋,将顺虎混天星梁时政的巢穴捣毁。
却说孔二河等人,上了寨墙,又下了寨墙,果见山寨内的寨墙边缘,有两三个喽啰,抱着刀枪,围住火堆睡觉。
其中一名汉子,背靠在墙上,怀里抱着把缺口大刀,嘴巴时不时砸吧两下。
孔二河眼神一动,便有最开始翻进寨墙中的汉子们,潜了过去。
一手蒙住那几名睡着的汉子的嘴巴,一手便在他们的胸口不住的乱捅。
砸吧嘴那汉子陡然惊醒,眼睛睁得大大的,双脚不断扑腾,蹬的沙土进入火塘,溅起一团火星。
不一会儿,汉子睁大的眼睛便开始涣散光泽,人也逐渐软了下来。
几名汉子将杀死的值夜喽啰,小心放平在地面,尽量不让他们发出一丝声响后。才回头给孔二河点头示意。
“孔百户慢些!您且看,”陈栓驴殷勤的说道:“这有木架子的是正在挖掘的煤井,注意避开即可,而那些废弃了的煤井,是没有木架子的,稍不小心便要掉落进去。”
孔二河不耐,压低声音道:“废话少说,快去与某将标记做了,后面有兄弟掉进煤井,我定要剥你的皮。”
“是~是!”
陈栓驴急忙小跑上前,将贴身放着的小三角形纸旗帜散开,在附近能标识危险的区域,都标识了个遍。这旗帜若是放在外面,早就被露水与雾气浸润湿了。
董小牛最近营养跟上了,夜盲之症也消失了许多,这时正隐约看到远处有个人影:“糟糕,若是被发现还得了?”
董小牛连忙起身摸到近前,原来是一喽啰寻了个僻静角落,正在屙屎。
他惬意的蹲在地上,长矛靠在一处断墙上。手上握了根火把,嘴里还吃了根香烟,不是山牌烟,还能是啥?
“你狗日的还挺有口福。”
董小牛不动神色的摸到屙屎喽啰的身后,深吸一口气,趁着这个人类最脆弱的时候,捂住了喽啰的嘴巴,一刺枪从他屙屎的地方刺入。
那喽啰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们哼,董小牛右手大力刺进,再搅动了几下,将那喽啰刺得侧躺在地。
挣扎了几下,已是活不下去了。董小牛见那喽啰没了动静儿,便松开捂住他嘴的手,将他的卷烟捡起来吃了一口。这才将烟头与火把灭掉,重回孔二河大部队汇合。
“走,耽搁太久了。快点开门。”孔二河急促的催促到。
此刻,他已经是一名能独立完成摸哨、破袭任务的中高层军官,能精准的把握战场节奏,不再是在玉皇观里,半夜躁动得睡不着的小伙儿了。
看门的匪军与寨墙上的匪军不同,看门的匪军虽然也下了寨墙,在墙后躲凤烤火,却也是神色紧张严肃,一丝不苟。
而孔二河等人,还要分出部分精力注意身下是否有矿洞,担心掉了下去,因此一时疏忽,竟被门子发现。
“什么人?”看门的两名贼军低喝。
“你爷爷!”
董小牛快步跑上前去,将平日里所学的太平拳法运用到了极致,只一个飞膝,撞在一匪军胸口,刺枪枪锥便不断的向那人脑袋、脖颈等处。
另一名看门匪军大惊,拔出腰刀就要砍杀。
孔二河见状,手中刺枪脱手飞出,正射中那看门的汉子胸口。
那汉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多出来的一柄铁锥,丢下腰刀,逮住刺枪。
李诚亲自教授的脱胎于泰拳的太平拳,在近战搏杀中,的确是威力极大。
只见孔二河也是身手利索的一个飞膝。将摇摇欲坠的看门匪军撞翻在地,手捏刺枪枪锥,斜着向胸腔里一搅,那汉子心脏的伤口里,泵出鲜血,喷了孔二河一脸。
孔二河随手将脸上的鲜血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