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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拥挤在门前的明军,成了堡墙上弓箭和标枪的活靶子,又留下了十余具尸体。
张令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他挥手止住了这徒劳的进攻。
“看来,非得见真章了。”张令捋着胡须,眼中寒光一闪。
张令让刀盾手在前,家丁兵们混在里面带队!火铳手、弓弩手上前,死死的盯住墙头,义军露头就打!”
这一次,明军改变了战术。
约三十名张令的家丁精锐,混在五十名刀盾手中,组成数个小型攻坚阵型。
而在他们身后,另有数十名火铳手和弓弩手迅速列队。
“放!”
随着一声令下,铅弹和箭矢如同飞蝗般扑向望乡堡墙头,打得砖石碎屑飞溅。
第一次试射,便压得义军几乎无法抬头。
“低头!都给老子藏好了!”石夯子蜷缩在女墙后,听着头顶啾啾作响的箭矢破空声和火铳轰鸣,大声吼道。
明军刀盾手和亲兵趁此机会,也快速冲到堡墙之下,架起刚做的简易云梯,混合着挠钩,开始亡命攀爬。
石夯子听着墙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攀爬声,心知不能再等。
“震天雷!快!”
几名胆大的义军冒着被箭矢、铅子击中的风险,猛地探出身,将点燃的震天雷奋力朝墙下人群最密集处掷去。
在这些义军探出头的一瞬间,便被射了个正着,软软的倒在地上。
“轰!轰隆!”
几声巨响接连炸开,火光迸现,铁片瓷渣横飞。
正在攀爬和聚集在墙下的明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与惨叫一同飞起,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瞬间瓦解了明军的攻势。
残存的士兵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伤兵在堡墙下哀嚎。
张令望着那依旧牢牢掌控在义军手中的灰色堡子,以及堡前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斜坡,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小瞧了这股“盘踞山野的土寇”。看来马乾的粮米,不好拿呀。
战斗已经进行到了下午,激烈的战斗暂时停歇,但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却比之前更加浓重。
石夯子知道,老将张令绝不会就此罢休,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望乡堡中,尽可能久地拖住敌人。
张令远眺着那座如同磐石般卡在山道上的望乡堡,以及堡前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斜坡,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
强攻代价太大,而且贼寇的抵抗意志和准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唤来麾下最得力的两名家丁队头,指着望乡堡两侧与陡峭山崖相接的缝隙处。
那里两边还各有一两丈的距离,按安家的向导所言。只要过了那堡子,便可以进到天池湖湖畔。
“看见那两处口子了吗?”张令的声音低沉而冷酷。
“贼寇的注意力都在正面。赵奎,你带一队人,从左边上;孙疤子,你带另一队,走右边。不要怕死伤,给吾用命冲过去!”
“只要有一半人能成功越过这道堡子,冲到后面那湖边上,贼寇必乱!堡子里的人若敢出来拦截,则正合我意!”
“是,将军!”赵奎和孙疤子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嗜血的兴奋。
他们和手下这百十号人,是张令吃空饷喝兵血,真金白银和战功喂出来的满饷核心家丁,为的就是打这种硬仗、恶仗。
片刻之后,在正面刀盾兵又一次佯攻的掩护下,两队家丁如同脱缰的恶犬,分成两股,低着头,悍不畏死地朝着堡墙与山崖的缝隙发起了亡命冲锋!
“他们要干什么?”堡墙上的义军发现了这反常的举动。
石夯子瞬间明白了张令的意图,头皮一阵发麻:“快!拦住他们!震天雷、标枪瞄准两边,给我扔!”
短矛和震天雷在其余明军的干扰影响下,哪里能阻拦全速冲过的精锐家丁。
仅仅是冲在最前面的家丁被射倒了数个,被炸死了数个。
但后面的人看也不看,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嘶吼着继续前冲击!
他们用盾牌护住头顶和身侧,不顾一切地向湖边奔跑。
望乡堡前变成了血肉磨坊。没能阻挡家丁冲进天池湖方向的义军们明显慌了。
他们拼命地将标枪投下,将石块砸下,甚至将点燃的柴草扔下去。
堡下的刀盾兵们不断有人中枪倒地,还有人被石块砸得脑浆迸裂,有人被火焰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嚎。
“有用!”张令双手一合,大笑道:“继续冲,剩下的长枪兵、刀盾兵,全部冲过那堡子。别怕,他们也没什么武器可以伤到我们了。”
“百户,官军太狠了,拦不住啊!”
一个义军带着哭腔喊道。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官军。
石夯子眼睁睁看着至少两三百名的明军刀盾手、长枪手和明军家丁,硬生生顶着巨大的伤亡,如同渗过石缝的水银,穿透了望乡堡的封锁,出现在了堡后的山坡上!
那里已经算是天池湖畔核心的,宜居地带。
堡子下方,还有人在不断有人冒死冲过来!
“百户!怎么办?他们往湖边去了!”手下焦急地喊道。
石夯子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发白。他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现在外围村落是守不住了,固守堡子,可能导致月亮岛失守;
主动出击,在野外拦截,但那样就会失去地利,正中明将下怀。
望乡堡下,张令看着成功渗透过去的家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