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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夯子等人不再跃出防线,而是利用简易的工事与刺枪的长度优势,与百姓们一起,和明军的家丁兵们捅刺,拼杀了起来。”
“噗嗤!”“咔嚓!”
利刃入肉、骨骼断裂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一切。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阶段。
家丁们配合默契,刀盾手格挡突进,长枪手毒蛇般刺击,更有悍勇者拔出腰间短斧投掷。
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可怕的力量。义军和百姓们凭着一腔血勇奋力抵抗,锄头、菜刀对明军的威胁实在有限,而家丁们精准狠辣的刀枪,却轻易地夺走一条条生命。
石夯子状若疯虎,手中长枪如龙,接连捅翻了两名试图突破的家丁,但他身边袍泽倒下的速度更快。
防线被撕开数个口子,越来越多的家丁涌了进来,分割、包围、剿杀……
“顶住!顶住啊!”石夯子声音带上了哭腔,他的左臂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
眼看防线就要彻底崩溃,连周逸臣、玄机子等文士都捡起地上的兵刃,准备做最后搏斗......
“笃......笃......笃......”
苍凉、尖锐却带着某种奇異穿透力的竹哨子声,陡然从摩天梁村寨的后方传来,这如同仙音般悦耳动听的声音,不是李诚回援,还能有谁?
只见李诚一马当先,他甲胄上溅满泥点与暗红的血渍,眼窝因彻夜疾驰而深陷,踏着青石板路,与全甲的铁人、亲兵们为先锋,向安宅附近集结的明军军阵,压了上来。
即将砍中石夯子的一名家丁动作猛地一滞,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面高高飘扬的暗褐色血旗,以及黑压压的一群头戴尖顶竹斗笠、手持丈长长枪的杂色服装义军,从村中的巷弄里涌出。
石夯子先是一愣,随即,这个浑身浴血、几近脱力的汉子,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吼:
“将军!将军回来了!打虎将军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火种!
所有残存的义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混合着狂喜与哭腔的呐喊:
“将军回来了!”“整字营!是整字营的竹哨子!”
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他们人数众多,队形虽然因长途奔袭而略显散乱,但一股滔天的杀气却扑面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矫健,正是李诚!他甲胄染尘,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燃烧着两团火焰。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停顿,直接抽出腰刀,向前狠狠一挥!
“整字营!”
“呼哈!呼哈!呼哈........杀!!!”
排山倒海的怒吼从林边炸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心急如焚的义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根本不顾什么阵型,疯狂地扑向正在村里休息、或背对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明军后方部队!
与此同时,李蛋、赵虎两个最为精锐的百户,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直接插向了正在岛上肆虐的家丁队侧后!
“标枪!”李诚的声音冰冷如铁。
“呼!”
一片密集的标枪如同骤雨般从湖畔掷出,狠狠地攒射进明军的侧翼!引起了极大的动乱。瞬间便有十余人被射穿,惨叫着倒地!
“背后!敌袭!”张令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想不到,官军的背后会突然杀出如此一支生力军!他一直以为湖中这群难缠的土匪,便是流寇的全部力量。
明军毕竟是普通营兵占多数,他们瞬间就陷入了混乱。
一面是岛中残敌决死一战,一面是村中后方遭遇雷霆打击,他们的阵型被打乱了!
李诚一马当先,快速将军阵推到了浮桥,李蛋率领着麾下士卒,第一个冲上月亮岛上,见到被焚毁的房舍,他目眦欲裂!
根本不去理会那些普通的家丁,目光死死锁定了孙疤子。
“王富!赵虎!给我碾碎他们!”李诚怒吼,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寒光,直指张令的本阵,直接将一名挡路的明军连人带刀劈翻在地!
“掌家回来了!弟兄们!杀出去!接应掌家!”
石夯子热泪盈眶,挥舞着卷刃的长枪,带着身边残存的几十个弟兄,如同受伤的猛兽,向着陷入两面作战的混乱的家丁队发起了反冲锋!
顷刻之间,战场形势逆转!
绝望变成了狂喜,溃败变成了夹击!
李诚主力如同神兵天降,将不可一世的明军家丁队,连同岸上陷入混乱的压阵明军,一同卷入了血腥的屠杀漩涡!
李诚主力的突然杀到,确实在瞬间将明军打得措手不及。尤其是明军没有上岛的家丁队,没有披甲,与普通士卒又有多大区别?
湖畔营兵几乎一触即溃,哭爹喊娘地向后奔逃。
岛上正在围攻石夯子的家丁队腹背受敌,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然而,老将张令,这位从奢安之乱打到如今,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宿将,虽惊却不乱。
“慌什么!”他声如洪钟,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一把夺过身旁亲兵扛着的认旗,奋力挥舞。
“中军聚旗!各部向我靠拢!刀盾手居外,长枪手次之,火铳、弓手居内,快快结圆阵!违令者,斩!”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沙场积威。混乱中的明军,尤其是那些家丁骨干,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拼命摆脱纠缠,将甲胄往身上胡乱一套,也不管辅兵,只是奋力向张令所在的中军位置靠拢。
刀盾手们吼叫着互相靠拢,用盾牌组成一道临时的壁垒,长枪从缝隙中伸出,如同刺猬。
虽然仓促,但一个具备基本防御能力的环形阵线,竟在义军狂猛的冲击下,艰难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孙疤子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浮桥被占,孤悬岛上,很快便被夹击得退到滩涂,李蛋不管那许多,震天雷,标枪,疯了一般往岛上的明军身上招呼,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岛上的明军军阵越杀越小。
岛上的明军接近崩溃,许多家丁开始跳入水中想往岸上张令本阵汇聚。可惜他们忘却了,自己身上的甲胄,此时却成了最沉重的负担。
即使是水性极好的,此刻也游动不了。只能绝望的在水中浮沉。
石夯子,李蛋儿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肆意的切割着明军家丁的防线,终于将孙疤子捅倒在地。岛上明军被全部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