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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你小子,小旗一个,竟如将军一般思虑了?”董小牛惊讶道。
“百户,那有啥的,孔二河千户,不过也才十八九岁嘛。我李柱子今年可二十二了。”
“行了,到了,赶紧干正事儿,天都要黑了。”
一群汉子将背上的马桑取下,在水里润湿后便各自训了块石头捶打起来,这群坏种,一边捶打,一边在溪水里洗涤下捶打的汁液。
捶打一阵后,又将剩下的马桑枝条如同泡茶一般,一股脑儿的扔进溪流里,才算完成了任务。
“行了,走。”
众壮汉准备原路返回,然而,刚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侧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呼哨!
原来,“摇天动”也是打老了仗的,担心战前水源被破坏了。一面嘱咐喽啰们存水,一面还嘱咐“饶把火”派些精锐斥候巡视水源。
董小牛心头一紧,猛地挥手,众人迅速散开,依托树木和岩石隐蔽。
但这显然是徒劳,他们已被棒匪探马发现。
只见山坡下下,五六骑身影如战车般从林间冲出,那种步兵面对骑兵的压力,不是亲历,不会明白。
只见那为首一人,竟是个身着劲装、手持长枪的女子!她身形矫健,眼神死死盯着领头的董小牛,正是饶把火麾下女将“一丈青”!
一丈青将枪舞了一圈,抖了两个枪花大喊:“好狗胆,拿命来!”便将马刀直直的平举,朝董小牛奔来。
“是棒匪的探马!”董小牛瞬间尿都要吓了出来,对方显然是棒匪为数不多的精锐,竟迅速的杀到了如此近的距离。
“杀!”一丈青身后的骑兵纷纷呼喝,毫不拖泥带水,马刀都端了起来,如旋风般冲杀过来。
一丈青显然看出了董小牛等人是羸弱的步军,意图利用骑兵的冲击力一举碾碎他们,这种事儿,她对明军可干了不少。
幸好董小牛早有防备骑兵的计较,不然也不会一直强调走山间、树林里。
这里路极不好走,并不利于骑兵冲刺,只要躲过他们的第一轮冲杀,这些骑兵,无非就是骑马的步兵而已。
“绕树,用标枪!”董小牛嘶声怒吼,率先躲到树后,再将短标枪奋力掷出!
他麾下的好手们也是各千户抽选的悍勇之辈,虽惊不乱,纷纷投出标枪,或蹲在树后,将刺枪斜斜立起,试图抵挡骑兵的冲击。
“噗嗤!”一支刺枪精准地贯穿了一名骑兵的胸膛,将其带落马下。但骑兵的冲击力实在太大,瞬间便将刺枪折断。
而另外几骑却瞬间撞入了还在寻找树木躲避的人群,瞬间便撞翻了两三人,其中一人胸口凹陷。甚至内脏碎块都从嘴里喷了出来。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刀枪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整字营军士卒凭借悍勇和地形,与骑兵殊死搏斗。
一名义军汉子被马刀劈开了半边肩膀,却也死死抱着刺枪,那枪刺中了马匹的脖颈,另一名同伴趁机快速的将棒匪探马刺翻马下。
董小牛状若疯虎,他避过了一丈青战马的冲撞,手中刺枪如毒蛇出洞,猛地扎向一丈青的肋下,他甚至都想好了刺进去再顺势一搅的场景!
却不料那一丈青好像早有预料一般,骑枪转了个枪花,便将董小牛的刺枪拨开,随即一道凌厉的枪风便已扑面而来!是啊,在马上可以把黄豆剖开的一丈青,拨开这董小牛的刺枪,又有甚稀奇的?
董小牛就地一滚,拔出标枪便是一投,又被一丈青轻易的用长矛挑开。她的枪法又快又狠,枪尖颤抖,笼罩董小牛周身要害。董小牛打起十二分精神,也还是左支右绌,马上便要被一丈青扎个透明窟窿。
然而,周围的战斗却迅速走向终结。棒匪的士卒虽然勇猛,但毕竟人数少,又是冲进山林,失了马速后,很快便被李柱子等人付出六七人的代价后,将他们捅杀殆尽。
若是在平地,一丈青等人用上那蒙古的“莽古歹”战术,定能杀得董小牛等人片甲不留。
可惜她鲁莽的冲进山林,失去了骑兵的最大优势,以至于被这十几个整字营精锐逐一绞杀。
一丈青这缺乏与强悍士卒作战经验的将领,要付主要责任。
只见八九名汉子迅速结成了适合山林里搏斗的小三人阵型,同时以三四根刺枪,从两三个方向同坐在马上的一丈青搏斗了起来。
好一个一丈青,在董小牛麾下士卒的反复攒刺下,竟然将骑枪舞的如同风车一般,丝毫部落下风。
一丈青杏眼圆睁,红唇紧咬:
“苦也,今日怕要死在此处。”
鏖战正酣,脱身的董小牛却是一个飞扑,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从侧面飞来,抱着一丈青的腰腹,将她从马背上掀了下去。“你娘的,臭婆娘。”
只见一小娃儿玩的布偶,自一丈青怀里漏出。
“放开,放开老娘。老娘杀了你!”一丈青一边吼叫,一边奋力那布偶重新塞回怀里。
“柱子,解绑腿。把她捆起来。”董小牛使出全身力气将那一丈青压在身下,也不废话,忙问李柱子要绳子。
“滚开!”一丈青又惊又怒,手肘往后不住击打,董小牛索性将身体上移了些,死死的压住一丈青的肩膀。
一丈青奋尽全力,也不能挣脱。只能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兀自骂个不停。“放开我,贼厮鸟,老娘杀了你。”
此刻,坡地上除了几匹无主的战马在不安地踱步,便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一丈青”捆了个结实,横着架在无主的战马上。
来不及悲伤,众人只得将战友的尸体也捆绑在战马上。
又快速的摸了敌军的资财,铠甲,武器等物,牵着马匹,回营去了。
此刻,整字营的营寨里,已经升起了缕缕炊烟,而在营地到白马寺的这四五里距离的农田、山林里,已经展开了上百次惨烈的斥候战。
偶尔还时不时传来枪声和爆炸的声音。
整体而言,棒匪这些有经验的夜不收,尤其是边军出身的。在斥候战中是占据了较大优势的。
甚至一度抵进了李诚的营寨,李诚索性将亲兵调动出去。用燧发铳击杀了几个棒匪的夜不收,这才止住颓势。
眼见天色已晚,棒匪在营寨外逡巡的夜不收,才缓慢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