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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虎混天星梁时政的覆灭,在广袤的川北山区并未掀起太大波澜,毕竟只是众多棒匪中的一支。
但摇天动姚大柜的老营被连根拔起,以及整齐王张显两千援军在半日内被摧枯拉朽般击溃的消息,却如同平地惊雷,给了周遭所有棒匪极大的震撼。
一时间,原本还在向三岔河汇聚的“争天王”袁韬、“必反王”刘维明等几路匪贼,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甚至原地停滞观望。
一些规模较小的棒匪,更是直接调头,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自己的山寨,生怕被整塌天一股脑的剿了。
匪贼逡巡不敢进的消息陆续传回白马寺,李诚闻报,不由得松了口气。
于他而言,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
接连大战,部队需要休整,缴获需要消化,新附人口需要安抚。
棒匪们知难而退,正中他下怀,乐得争取这段宝贵的时间来巩固胜利果实。
周逸臣带着新收拢的读书人,连日清点,终于将缴获理出了大致眉目。
“将军,此战所获,远超预期!”
周逸臣捧着账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计有现银五万三千余两,黄金两千一百两,珍宝古玩粗略估价亦在一万五千两上下。
粮、豆、粟米等各类可食之物,近三千石。”
“好,太好了。”数月来饷银、抚恤、赈灾的的压力,为之一松。
若是再算上夏税、煤矿产能提高、香烟和肥皂销售的全面铺开,李诚基本没有财政压力了。
周逸臣继续道:“此外,还有刀枪矛矢数千件,各类完好的甲胄近百具,牛、骡近百头,马匹三十余,至于腊肉、菜干、油盐等物资更是堆积如山,一时难以计数。”
“这摇天动,不愧是老农性子,竟经营下好大一份家业!”李诚吐槽道。
“对了,周先生,我看怎么还有那么多读书人与你一同清点?”
“将军,最让逸臣开心的,并非这些金银粮秣。而是在俘虏和后续聚集的流民中,我竟筛检出十来名童生,以及数十名粗通文墨的读书人。还有两名秀才公呢。”
“哦,竟然有如此多的读书人,不知郑先生知道了,要有多高兴啊。”李诚笑道。
“不过,怎么那么多读书人甘愿帮我们做事,我不是下了令吗?允许这些被祸害的百姓,自行归家。”
“唉,这些人大多家业被摇天动所毁,脸上或手上还被刺了字,从贼的印记无法抹去,已是无路可走之人。真是有辱斯文,还望将军收留。”说罢,周逸臣深深一揖。
这话说的李诚颇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些事是流寇控制手下的重要手段,李诚起家之初也是这样做的。”
李诚装模做样的感叹:“读书种子也深受棒匪迫害,其状之惨,可见摇天动对地方荼毒之深。”
周逸臣继续高兴的说道:“理清了读书人,卑职是如获至宝,立刻将这些读书人组织起来,投入善后事宜。
登记造册、管理俘虏、编组流民临时保甲或是组织他们成为士卒临时管理的私养,都做的十分出色。
现在是所有来投的百姓和被俘的匪贼,都有管理和组织了。”
“好,队伍不混乱,吾便不惧敌寇。周先生,你立刻叫王二哥,将整好队的百姓往后方运送。对了,粥棚都设好了吗?”
“将军,已经设好了,每三十里便有一施粥的棚子,断不会恶着这些苦人儿。”
“那便好,沿途我看有好些废弃的村落、堡子。可用来安置他们。便以现在临时搭建的组织为框架,抽出士卒,我只允许每千名百姓配一个小旗,再配个读书人。”
“李诚想了想说道、粮草也匀一些罢。也好让他们尽快的落地生根。
从禄市场到这三岔河数百里,沿着渠江安置,都是些上好的水田。够他们生聚了。”
“将军,那土地,如何分配呢?”
“自然是仿蓥山县旧制,你要交代仔细,那些读书人,不仅要协助我军管理地方,也务必要学习我的政令,宣讲我的政令,为我辩经。”
“将军您就放心吧,就连那两个秀才公,脸上都被刺了字。这些读书人着实无路可去,加上又有官做,一定干得比谁都卖力。”
“哈哈,那便好。”李诚便顺势大手一挥道:“周先生,你且根据能力和表现,给他们也安些临时的甲长、里长、文书、股长等名头。
本将意让这群曾被侮辱践踏的斯文人,重新找到了立身之本和尊严,让他们助我维护起新秩序的运转。”
“将军,实在是英明。”周逸臣一句马屁送上。
“周先生,您也辛苦,找个地方睡一觉吧。有事我叫你。”
“不辛苦,将军。待我安排妥帖,才可放心休息。”
不过两三日功夫,原本混乱不堪的三岔河地区,在李诚的安排和这些读书人、基层士卒的共同努力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秩序初定。
看着这番景象,李诚不禁对周逸臣感叹:
“往日只知刀兵犀利,如今方知,圣贤书方是治世的道理。得此数十士人,我心甚慰。”
周逸臣深以为然:“将军明见。乱世崩坏,纲常沦陷,然读书种子未绝,其所求,不过是一安身立命、施展所学之所。将军能予之,彼必竭诚以报。”
陆陆续续的。各千户损失也报了上来,损失主要集中在攻击白马寺时的豁口方向,铁人军阵亡了十余人。
赵虎、孔二河部各自阵亡了百余人。王二的夜不收与马匹在斥候战时损失也颇重。
其余各千户,总共损失了两百多人。
此外,还有些掉队的、生病的、伤残的,亦有三四百。
两次大战,李诚的士卒战力削减近一个千户。
经过甄别、真正穷苦人家出身,没有作恶,又愿意投效李诚的,约摸七八百人。
才剿灭了摇天动,李诚手上有些银子。
索性又从逐渐聚集过来的流民、私养中,募了些健壮、有战斗经验的男子。凑了两千人,分散打入了各千户。
其中便有“饶把火、一丈青、贺宝剑”等原摇天动麾下中高层骨干,李诚也不吝啬,一人封了个百户,领投降匪军和新募的流民组成的新百户。分散打入各个千户中。
为了压住三岔河可能出现的反复,李诚索性从其他千户中抽了些超编的百户,组成了一个新的禄市场千户,由亲兵队长王富亲领,与文官马文才搭班。
原禄市场千户,则改为三岔河千户,由赵虎率领,留驻白马寺。
李诚现在手下脱产战兵已逾八千,这样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军队和地方文官、百姓关系过深,以至于最后的藩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