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便有人指点给流贼军说:“这就是曹总兵。”
流贼们就更加紧了包围圈。骑兵以三堵墙的战术不断冲杀挤压。
虽然曹文诏左右跳荡,亲手杀了几十个流贼,辗转拼战了几里路。
但最后体力不支,只得拔刀自杀而死。
是役,官军游击将领死亡的就有二十多人。
刘宇扬将公文反复读了几遍,这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目前,张应昌的兵是汉中府目前唯一还能拉出去打一打的机动兵力。
虽然经过革里眼那一仗,只剩不到千人,好歹是正经的经制官军。
可洪承畴的檄文里写得明明白白。
张应昌若不北上,便是抗命。
抗命的后果,刘宇扬担不起,张应昌更担不起。
可张应昌一走,汉中就只剩李诚那一支客军了。
这可怎生是好。
曹文诏战死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王二向北派出的探子已经在刘宇扬得到消息前两三天前便传回了汉中。
李诚以手扶额;“怎生将此事忘了!”
该向刘宇扬辞行了。
刘宇扬正自烦躁,门房来报:“李游击求见。”
“请。”
李诚进来时,穿的是那身游击将军的官服。
他身后跟着王富,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大人。”李诚一揖,礼数周全。
“坐。”刘宇扬抬了抬手,把案上几份文书随手覆在一本书册之下。
他总是爱做这个动作。
李诚坐下了半个屁股,没有马上开口。
王富将木匣放在一旁的几案上,退了出去。
李诚一边起身将木匣子送到刘宇扬面前,一边说道:
“大人,末将今日来,是辞行的。
叨扰许久,得兵备大人多番招抚。心里甚是不安。
又闻大人近日忙于各地筑墙修堡,防备流贼,以至于痰中带血。
末将心下甚是悲痛。
特携这朝鲜老山参前来辞行。”
刘宇扬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辞行?”
“是。”李诚的语气平静而诚恳。
“职部自五月出川,至今已近三月。
新兵招了,也训了,鸡头关也给兵备大人夺回来了。
汉中也算暂时安稳了。
按朝廷规制,客军久驻异地,于制不合。
况且瑞王失踪的事情,始终是纸包不住火。
下官是一流贼降将,如狗一样的角色。
还是趁早跑路为好,以免他日祸及自身啊。
“李诚你这也忒不讲道义”
刘宇扬差点气得跳了起来。
大人:“川中顺庆府那边,史知府已来了几道公文催问。
说广安防区空虚,流寇残部有回窜迹象。
且石柱土司欲想在下官这里打打秋风。
下官若再滞留汉中,恐上头追究起来,于大人脸上也不好看。”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呈文,双手递上:
“这是下官的请行文书,请大人过目。”
刘宇扬没有接。他看着李诚,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可知张应昌要走了?”
李诚故作惊讶:“去哪儿?汉中流贼不是平定了吗?”
“汉中平了,关中可还没平。来,你那去看看吧。”
李诚将洪承畴发来的公文仔细读了一遍,脸上露出惊讶震惊的表情道:
“流贼竟有大军二三十万?就连曹总兵都被杀了。”
“我留在汉中又能济得什么事情。本兵,您放小的回去吧。”
刘宇扬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张应昌一走,汉中就剩你这一支兵。
城固、洋县、西乡,这几日接连有流贼出没。
你前脚走,流贼后脚就来。到时候汉中拿什么守?”
李诚面露难色:“大人,下官也知汉中防务吃紧。
可下官是客军,不是汉中主兵。
张将军奉檄北上,是军令。
下官若以客军之身,长期代守主兵之责,于朝廷体统不合。况且。”
刘宇扬摆摆手:“你还要走?本官以为你是个敢战的,没想到也如其他军将一般。那你自便吧。”
刘宇扬端起了茶碗:
“把你那狗屁朝鲜人参拿回去,本官怕吃了你的山参,也长成个没卵子的。”
刘宇扬显然是气急了。
这个万历乙未年的进士,也气的说起了脏话。
李诚顿了顿,语气更实了几分:
“大人,下官手下的弟兄,已经快两个月没发全饷了。”
刘宇扬的眉头拧了起来。
“大人明鉴。下官从川中带出来的底子,本就不厚。
在汉中招了八千新兵,粮饷、军械、营房、被服,处处要钱。
汉中府库的情况,大人比下官清楚。
革里眼那一把火,烧了大半。
下官自己掏了腰包垫了一部分,可垫到现在,也垫不动了。”
李诚看着刘宇扬,一字一句地说:
“没有饷,兵就留不住。兵留不住,汉中靠谁来守?”
二堂里安静了下来。
刘宇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再放下。
“瑞王府里没有?”
“瑞王府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但失陷亲藩之事,始终要有个了结。
况世子仍在,本将岂敢将这天捅个窟窿?”
刘宇扬盯着李诚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要多少?”
“不多。”李诚的语速不疾不徐。
“本将算过,汉中这一万多兵,每月粮饷、草料、军械维护,至少需要银五万两。
下官不指望汉中府全出,但请大人允准下官就地筹措一部分。”
“怎么筹措?”
“征剿饷。”
刘宇扬的茶杯摔在了桌上。
“你在放什么狗屁?”
百姓已经有了辽饷,又怎可加剿饷。
我又没说向百姓征收。
那你去哪里征剿饷?
“商户!”李诚面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