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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脱盯着儿子的脸,忽然笑了起来。他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向前面还有段距离的密林,心里已有决断。
“那佳,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你带人继续往前跑,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就可以回到草原!但切记不要再回部落,等我们战败身死的消息传回部落,想必你也找到躲藏的地方。”
“阿玛,您呢?”那佳心头一紧。
“我老了,跑不动了,可你还年轻!”那脱松开手中的缰绳,
“我带伤兵留下来断后,只要你活着回去,咱们纽录就有重新崛起的希望,你死了,我这一趟就彻底白来了!”
那佳的嘴唇颤抖,想说什么,被那脱抬手止住。
“带伤的儿郎们随我断后,把水囊和粮食留给突围的兄弟,他们是纽录最后的火种!”
“诺!”这些草原汉子也不扭捏,纷纷取下补给丢给身边骑兵。
“为了部落的延续,走!”
那佳接过父亲递来的补给,咬着牙猛抽马鞭,带着最后七骑冲向前方密林入口。
夕阳西下,老狼迟暮。
那脱勒马停在山谷最窄处,他缓缓拨转马头,面朝追来的吴起等人,把弯刀从鞘里抽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儿郎们,为了部落的荣耀!咱们死后英灵殿再见!”
“为了部落的荣耀!”
剩余十余骑伤兵在他身后列成一线,齐齐抽出弯刀,身下战马打着响鼻,蹄子不断在地上刨土。
百步外,吴起看见那脱断后,身后八个背影正在远去,他冷笑出声:
“看来这匹老狼,带了狼崽子出来的!”
“屯长,咱们冲过去跟他们拼了!”张斗已经提起骑枪。
“拼什么拼,还嫌兄弟们死的不够多吗,拿出长弓攒射!”吴起说话间,从马鞍一侧特制皮袋中取出复合弓,搭箭拉弓如满月。
“那脱!”他大吼一声。
那脱眼眸圆睁,用蛮语愤怒大吼:
“懦弱的大周人,连骑兵对决都不——呃!”
没等他话说完,吴起一箭将其头颅射穿,前者如断线风筝般摔落马下。
“杀啊!为纽录主子报仇!”剩余鞑子开始冲锋。
“咻咻咻——”
吴骑部发矢不停,至五十步时已经射杀一半鞑子。
“提枪!冲锋!”
吴起提起挂在马鞍上的长枪,这是先前专门找王林父亲商量的,用木架和皮革定做的马鞍,产量虽仅够装备十几匹战马,也算是划时代产物,至于马镫和马蹄铁也在他的计划中,可惜目前屯中并无铁匠铺打制。
“冲啊!杀鞑子!”
射术不精的张武憋了许久,终于等到冲锋命令,其人手持丈八蛇矛一马当先!
矛尖从最前方的鞑子肋下捅进,顺势一挑把人甩了出去,他看也不看,拨转马头朝另一个冲去。
其人身侧鞑子手持弯刀照头劈开,张虎一声怒吼,一记横扫势大力沉,在清脆的“咔咔”骨裂声中,将鞑子连人带刀抽下马来,呕血不止当场横死。
张斗率部策马跟上,赵武却是守在吴起身边,他此行不为杀鞑子,只为护吴起周全。
“咻——”
吴起又是一箭点杀鞑子残兵。
此时双方对冲过后,只剩两名鞑子与骑兵什擦肩而过,癫狂般着朝吴起冲来。
“噗——”
又是一箭透颅而出。
赵武提枪前冲,迎面撞上最后一个鞑子,手中弯刀劈下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嘶吼。
赵武只是一挑一刺,手中长枪轻易荡开其人弯刀,顺势猛地扎进心窝,手腕随即一拧,那鞑子闷哼一声摔下马背。
战斗结束在片刻之间,敌方十四骑全部惨死,山谷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声。
吴起下马上前,亲手割下那脱首级,提着花白的辫子朗声道:
“敌酋已死,斩首回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