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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们今晚就住你这了,清理战场得到明天了,你要是真感谢我俩,就把好酒好肉端上来吧!我可听说,你们柳叶关战兵伙食好着呢!”
“哈哈哈,成!今晚不醉不归!”吴起朗声笑,“赵武,先送两位屯长去我大帐,我稍后就到!”
“诺!”赵武躬身领命,“两位屯长!请随我来!”
吴起看着几人离去,这场仗虽说胜了,但对柳叶屯来说确实伤亡极大。
但令他意外的是,张斗所部的骑兵,除了几个受轻伤外,竟无一人阵亡,其部返程回来后,张斗也没有刻意显摆斩首,而是默默率部协助赵毅清扫战场,就连一向率真憨厚的张虎,都多了几分沉重。
随后吴起匆忙来到医疗棚,此时三十个床铺已经躺满伤兵,床板上的干草早已被鲜血浸透,超过半数盖上了白布,有些家属已经找了上来,没有撒泼打滚,只在亲人身体旁边哭泣,就连声音都压得很低,怕吵到棚子里正在急救的伤兵。
更多的轻伤兵席地而坐,手里还吃着肉饼,相互间还在轻声交谈,李茯苓带着十几个村妇和杂役手忙脚乱,期间有更多的家眷自发过来帮忙,做一些挑水烧火力所能及的事情。
“老常!?”
吴起走到李茯苓身边,此时后者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常顺双手鲜血淋漓,最重的一处伤口是左肩,在守护床弩的时候被鞑子弯刀劈伤,绽开的血肉中隐约可见肩胛骨,鲜血止不住的渗出,李茯苓正拿针线给他缝。
常顺嘴里咬着木棍一声不吭,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往外冒,看见吴起走近想要起身,被后者一把按住,只能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没事”。
好在李茯苓的针线又快又稳,缝了二十几针,厚涂一层金疮药后,随即麻利地裹上绷带包扎,她看到吴起并未受伤,只是朝自家夫君笑了笑,便快速去往下一处救治伤兵。
常顺用右手取下木棍,张开发白的嘴唇颤声道:“屯长,你是俺们屯的大恩人,咱们屯这次守住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好好养伤!早日归队!”吴起轻拍其肩膀,转头去了其他地方。
此时钱老蔫端着一盆血水走过,吴起帮忙接过:
“钱叔,这次伤亡怎么样?”
钱老蔫抹了抹眼泪:“都是多好的后生啊!咱们屯这一战阵亡了十二个战兵,六个民兵,轻重伤兵三十几个。”
“伤亡率竟然高达五成!”吴起眉头紧皱。
“屯长,这都算好了的,你是真正了不起的大英雄,老头子以前算是看走眼了!”钱老蔫倒是宽慰吴起。
“屯长好!”
周仁搀扶着周义迎面走来,周义肩膀上插着一只骨箭,伤口正着往外渗血,两人看见吴起过来站直身体敬礼。
“伤的重不重?”吴起关切道。
“中箭挺疼的,现在不动伤口就还好,”周义兴奋道:“屯长,除开石头砸的不算,鞑子攀上墙体的,俺跟俺哥合力杀了三个鞑子!”
“咱们屯哪个没杀鞑子,就你显摆!”
周仁扶着弟弟眉头微皱,吴起不以为然,笑着勉励了几句。
“妈的,走快点!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们这些狗日的!”
等吴起从棚里退出来倾倒血水的时候,正好碰见缠着绷带的刘铁柱,带着其部手持腰刀,从城门口押送鞑子战俘下来。
“老刘,你还好吧?”吴起随即把木盆递给钱老蔫。
“屯长,俺没事,”刘铁柱用刀扫过鞑子俘虏,眼中杀意毫不遮掩,“这些鞑子是杀是留,就等您一句话!”
吴起轻轻摇头:“不杀,先关着吧,饿不死就行,别糟蹋粮食,活鞑子可比首级值钱!咱们这一战死伤这么多弟兄,利息都要算在鞑子头上!”
“成!俺听你的!”刘铁柱咧嘴一笑。
吴起拍了拍其肩膀,迈步朝大帐走去,这两个老兵油子李孔之所以不走,是等着商量军功分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