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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母终于忍不住了,伏在床沿上放声痛哭,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苏长空握着孙女的手:
"许神医……您再想想办法……多少钱、什么代价都可以,何院长,你帮我劝劝许神医。
"
何中海站在旁边,脸上挂满了为难和焦虑。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陪笑道:
"许神医,要不……您再试一试?苏小姐还年轻。”
许巍再次摇头:
"不是老夫不肯救,是真的救不了了。”
“针下去,经络全无反应,苏老,您……节哀。
"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病房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了。
苏母哭得直不起腰来,苏小暖抱着姐姐的手臂,额头抵在她肩头,眼泪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羽站在门口,一手还扶在门框上。
他目光越过满屋的人,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来,穿过那些或惊讶或疑惑的目光,走到床前。
"让一下。
"陈羽说。
陈羽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搭上了苏梦语的手腕。
许巍眉头一皱:
"你是?
"
何中海也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和警惕:
"这位……先生,病人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非专业人员……”
陈羽没有抬头。
三根手指搭在苏梦语纤细的手腕上,他闭上了眼。
神识探入她体内的瞬间,那股熟悉到极点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比他上一次治疗时更浓、更烈、更深。
可他的指尖还触到了一丝极微弱、极隐秘的脉动。
陈羽抬起手,缓缓伸向苏梦语的胸口。
"你干什么?!
"
苏小暖一步跨上来,抬手啪地拍开了陈羽的手腕,声音又尖又急。
"你是想占我姐便宜吗?!
"
陈羽收回手,看了她一眼:
"手放胸口才能感知心脉。
"
苏小暖挡在床边,满脸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谁知道你是想看病还是想占便宜?我姐昏迷着没意识。
"
"小暖!
"苏长空沉声喝住了她,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陈先生是神医,前几天就是他救了你姐一命,你不懂不要乱说话。
"
苏小暖被爷爷吼得缩了缩脖子,可依然挡在床前没让开。
她偏着头不看陈羽,嘴里小声嘟囔:
"他这身打扮哪有一点神医的样子……上次救下怕不是歪打正着吧……姐姐现在没有意识,怎么能让一个外人随便碰……
"
苏长空的脸色沉了沉,正要再开口,陈羽已经绕过苏小暖,伸手按在了苏梦语心口上。
苏小暖来不及再拦,气得把头撇向一边,心里把陈羽骂了好几遍。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陈羽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比预想中严重得多。
那股阴寒之气已经彻底渗透了她的五脏六腑,和上一次治疗时相比,像是被人刻意催发过,扩散了不止一倍。
他收回手,转向围在床边的人。
"怎么样?
"苏长空急切地问。
"寒气已经入了五脏。
"陈羽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只有一种办法了,就是用至阳之气灌入她体内,压制寒气。
"
"至阳之气?
"苏长空追问。
"那去哪里找…….
"
"我自己就有。
"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就快用啊!
"苏小暖急道。
"你还等什么?
"
陈羽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至阳之气渡入的方式,需要阴阳交合。
"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苏母捂着嘴往后靠了半步,苏小暖瞪大了眼睛,连苏长空都愣了两秒。
"不行!
"苏小暖第一个跳出来,满脸涨红。
"我姐还没结婚!你——你这跟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我不答应!
"
苏长空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孙女,又看了看陈羽。
上一次玄冰石的事闹了那么大,他比谁都清楚苏梦语的身体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许巍、何中海、李庸轮番上阵都判了死刑,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唯一的活路。
而且……
他心里那杆秤忽然歪了一下。
若是生米煮成熟饭,这门亲事不就更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