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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玄放下茶杯。

“孙老板，你父亲还在公司吗？”

孙海峰愣了一下。

“在我家。”

“老人家今年多大？”

“七十九岁。”

“患有老年痴呆？”

孙海峰的手指骤然收紧。

“您怎么知道？”

“你父亲最近是不是经常问，今天发工资了吗？”

孙海峰没有话。

他的脸色从惊讶慢慢变成了难受。

“是。”

“他每天都问。”

“我公司已经交给我了，他就不高兴。”

“有时候他会趁我不注意，拿着旧电脑去书房。”

“可那台电脑早就不能联网了。”

陈道玄继续问道：“那台电脑放在哪里？”

“公司仓库。”

“现在就让人找出来。”

孙海峰有些迟疑。

“可那台电脑已经用了十几年，里面全是父亲年轻时候的资料。”

“找出来。”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去问你父亲。”

“他现在记忆很差，连我的名字都经常叫错。”

陈道玄看了他一眼。

“记忆会忘，习惯不会。”

这句话下，直播间短暂安静。

孙海峰立刻拿起手机，联系公司员工。

十几分钟后，员工在仓库角找到一台灰色旧电脑。

电脑外壳布满灰尘，键盘上还有几枚干掉的茶渍。

技术人员尝试开机，屏幕闪烁几下，竟然真的亮了。

桌面没有现代软件，只有一个名为“工资名单”的文件夹。

孙海峰盯着屏幕，呼吸渐渐急促。

“这是我父亲的旧系统。”

“公司换过三次财务软件，这个系统早就停用了。”

“可为什么银行还能收到转账？”

陈道玄道：“打开工资名单。”

文件夹里有几百个名字。

最早的一批员工入职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公司成立之前。

孙海峰的秘书按照日期翻找，忽然发现了一个自动任务。

任务名称很简单。

“每月十七号发工资。”

执行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孙海峰脸色发白。

“今天就是十七号。”

陈道玄道：“距离三点十七分，还有不到半个时。”

“取消任务。”

孙海峰马上喊道。

陈道玄却摇头。

“不能取消。”

“为什么？”

“你父亲不是在给死人发工资。”

“那他在给谁发？”

“先等它发出去。”

孙海峰咬了咬牙。

公司账户如今已经出现资金缺口，连续三个月转账总额超过二十七万。

如果今天继续转，他可能连员工正常工资都发不出来。

“陈大师，这笔钱如果再转出去，公司真的会出问题。”

“你父亲转出去的钱，都是同一批账户吗？”

“不是。”

“那就更不能停。”

孙海峰死死盯着电脑。

下午三点十七分，系统自动弹出提示。

一笔六千八百元的工资开始发放。

收款编号为三十七号。

孙海峰立刻让秘书查询对应信息。

几秒后，秘书抬起头。

“这不是一个空账户。”

“收款人叫罗晓娟。”

“她是做什么的？”

“临江学的代课老师。”

孙海峰愣住。

“可三十七号是公司二十年前一名老员工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