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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广进跪得太突然,林晚晚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倒不是怕受不起。
主要这人怀里的箱子看着就重,万一砸脚,今晚的煎蛋得改在医院吃。
陈道玄没有立刻伸手扶人。
“起来,把东西放桌上。”
钱广进抹了把脸,扶着桌腿站起,才发现自己两条腿都在抖。
霍临川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捧着杯子,却没敢喝,眼神总往门外飘。
“先来意。”
陈道玄坐在主位,语气不急不缓。
钱广进咽了口唾沫,把红木箱打开。
里面铺着厚厚的黄绸,摆着一面铜镜、七枚黑钉,还有一叠封在塑料套里的符纸。
最上方,赫然躺着一张付款单。
八十八万元。
林晚晚眉梢一挑。
这符纸的包装,比她师父卖东西讲究多了。
钱广进声音发涩:“这是邱大师替我请的保命法器。”
“哪个邱大师?”
“邱无咎,号称西南玄门隐脉的传人。”
葛清风端着茶进来,听到这话,脚步略微停顿。
西南玄门他听过不少,隐脉也不是没有。
可这个邱无咎,他确实从未听。
钱广进见众人不接话,赶紧往下解释。
半个月前,他家中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院里多了带血的爪印,接着是半夜门窗作响,再后来,他睡着后总能听见女人喊偿命。
管家杜成告诉他,可能是吃过的东西回来讨债。
钱广进最初不信,特意花钱请人查了监控。
偏偏监控一到凌晨就断,几条看家犬也躲进窝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后来杜成领来了邱大师,他以前救过一个矿老板,特别灵。”
钱广进搓着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进门就出我去年吃过什么,还知道我把那桌饭记在了哪个公司的招待账上。”
陈道玄看着他,没有打断。
“第一次收八十八万,要破煞。”
“第二次收一百零八万,煞气进了祖坟。”
“第三次又要一百三十二万,我父亲在
林晚晚低头算了算。
三百二十八万。
合着这位大师不光收活人的钱,还能替死人开发票。
钱广进越越急,指着箱中的黑钉。
“他这叫七星镇命钉,能替我撑三天。”
“可昨晚我脖子上又多了印子,睡醒以后,床边还全是湿泥!”
他解开领口,露出颈侧几道隐约发乌的痕迹。
陈道玄的目光在那里停留片刻,随即移向红木箱。
“然后呢?”
“他让我今晚再付六百八十万,点七星替命灯。”
钱广进声音几乎发颤。
“还灯一旦点上,我七天之内不能见别的道士,否则前面的钱全白花!”
葛清风听到这里,缓缓将茶盘放下。
这种话术,他熟。
以前没入天机阁时,江湖上总有人这么。
通常不是怕法术相冲,而是怕同行拆台。
“那你怎么还敢来?”林晚晚问。
钱广进低下头。
“他今天上午又告诉我,替命灯也不一定能保住我,要看祖师愿不愿意开恩。”
“六百八十万,还得看心情?”
“我怕了。”
钱广进苦笑,手掌在裤腿上来回擦。
“您以前抓过那么多坏人,我知道自己那些事不好听,实在不敢上门。”
“可我再不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道玄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箱沿。
“你不是怕老夫不救。”
“你是怕老夫救你之前,先把你的账翻出来。”
钱广进脸上一僵,连反驳都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