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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广进这句话得很轻。

没有生意场上的客套，也没有刚进门时急于花钱脱身的利索。

母獾依旧看着他，眼里的戒备半点未减。

陈道玄没替他缓和气氛。

有些道歉，出来只是开头，远不到该让受害者点头的时候。

钱广进搓了搓手，终于拿出手机。

“我让人把山庄所有还活着的野物都交出来，不光是那两只。”

霍临川看着他。

“已经安排控制现场，你需要提供真实记录，不是自己过去挑能的。”

钱广进动作一顿，随即点头。

他解开几个加密相册，又把过去联系山货中间人的聊天记录逐一翻出。

有些名字，他原本还想略过去。

可对面母獾稍稍抬起爪子，他便觉得心口那张符纸沉得厉害。

陈道玄看破他的犹豫，淡淡道：“符能挡住它，挡不住你自己的账。”

钱广进终于不再删减。

采购信息、付款记录、介绍人的联系方式，全都交给霍临川登记。

做完这些，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层力气。

以前觉得只是吃顿饭，现在才发现，每一笔钱后面，都牵着一整条捕猎的路。

林晚晚把温水放在他手边，语气难得不带玩笑。

“钱老板，您不是不知道那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您只是一直觉得，看不见就不用管。”

钱广进握住杯子，久久没话。

片刻后，霍临川的电话响了。

救护人员已经在山庄后厨旁的杂物间里找到两只幼獾，生命体征尚算稳定，但明显缺水受惊。

现场还有其他被非法关养的动物，警方正在固定证据。

视频接通，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只运输箱。

两团灰褐色的身影缩在角，其中一只耳尖缺了一点毛，正用鼻子拱另一只。

母獾猛地站起，前爪几乎拍在桌边。

紫刚抬起尾巴，陈道玄便轻轻按住了它。

“它只是着急。”

屏幕那头，兽医将镜头靠近了些。

母獾听见幼崽的叫声，喉咙里骤然发出急促回应，身体不停向前倾。

箱中的两只獾也动了，隔着手机四处嗅闻。

钱广进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

那一瞬间，他终于无法再把照片上的东西，当成一句随口点下的菜名。

陈道玄让救护人员先做检查，再将两只幼崽送到天机阁。

随后，他看向母獾。

“你的孩子会回来，人也会受该受的罚。”

“但你若杀了他，染上杀业，今后这两个的，又由谁护着？”

母獾竖起的背毛缓缓下一些。

它听得懂大意，却仍不愿彻底相信钱广进。

陈道玄没有逼它宽恕，只指了指地上的铜钱。

“今夜你们把事情清，以后各走各的路。”

“他不能再找人追捕你，你也不能去伤他家里无关的人。”

母獾低头嗅了嗅地砖，片刻后，收回了伸向钱广进的爪子。

钱广进赶紧接话。

“我绝不会再去，谁敢打它们的主意，我第一个报警！”

霍临川抬眼：“先记住你自己的。”

钱广进连忙点头，又从手机里翻出名下可支配的资金。

“我愿意拿两千万，设一个野生动物救护专项资金。”

他完，立刻望向陈道玄。

陈道玄却没有露出满意神色。

“捐款可以，但不是给你买不追究的凭证。”

“该罚的罚，该查的查，别拿做善事当另一种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