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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敬山蹲在墓前，擦了很久。

助理几次想帮忙，都被他轻轻挡开。

“我来。”

他擦完碑座，又将干了的旧花整理好，换上刚买来的白菊。

动作不算利索，却比前面三次都认真。

墓碑前，两位老人的照片并排放着。

父亲板着脸，像是在努力适应拍照。

母亲笑得温和，衣领整理得整整齐齐。

邵敬山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一下，笑完眼泪却了下来。

“这张照片，是我妈非要拍的。”

“我爹嫌麻烦，自己又不是去评先进，收拾那么整齐干什么。”

“我妈，儿子买的衣服，不穿白不穿。”

直播间渐渐安静。

先前还在笑的人，也慢慢停下了手。

陈道玄等他把情绪缓过来，才问：“你父母平时最喜欢什么？”

邵敬山下意识想房子和车，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父亲根本不会开车。

母亲晕车，坐远一点就难受。

他给人买最贵的套餐，却忘了父母到底喜不喜欢。

“我爹喜欢喝粥，配一点咸菜。”

“我妈喜欢鸡蛋羹，做得嫩一些，她总外面的不如家里。”

陈道玄点头。

“把你记得的事给他们听，不必急着再买什么。”

邵敬山坐在墓前，慢慢起老家的旧屋。

屋檐修过了，没有漏雨。

父亲留下的木工刨子还收着，没有当破烂卖掉。

母亲种过的月季，他让人移回了院子，每年都开花。

这些事情，不在那份豪华祭扫清单里。

却比那一长串价格，更让他记得自己到底是谁家的儿子。

到最后，他抹了把眼睛。

“是我错了，爸妈的墓，不能连名字都不看。”

陈道玄抬手，示意林晚晚将镜头稍微靠近。

桌上一张黄纸被他轻轻按住，朱砂笔，符纹很快成形。

这不是召来什么阴司神差。

只是借亲缘与旧照，暂稳墓前尚未平息的两道遗念。

“镜头对准你父母的照片。”

邵敬山连忙照做。

陈道玄指尖凝起一线太初真气，随着符纸微微亮起，墓前的风忽然缓了下来。

一层极淡的光，浮在两张旧照前。

随后，两道模糊身影缓缓显现。

男人穿着旧夹克。

女人挽着头发，脚上是一双普通布鞋。

邵敬山整个人僵住。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才艰难挤出声音。

“爸？”

旧夹克老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墓前，脸色仍然有些不太好看。

“认得了？”

邵敬山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连连点头。

“认得，认得了。”

旁边的韩秀芝，抬手便想拍他脑袋。

邵敬山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

直播间顿时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动作太熟练了！”

“身家三十亿，在亲妈面前照样缩脖子。”

韩秀芝看着儿子，终究没有真拍下去。

“你时候，叫你去街口买盐，你都知道把牌子看清。”

“现在长本事了，爹妈的地方，反倒不认了？”

邵敬山低着头，老老实实认错。

邵成德却抬了抬脚。

那动作太熟悉。

邵敬山赶紧往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

“爹，我都五十一了，给我留点面子。”

老人瞥了眼手机。

“现在知道要面子了？”

邵敬山不敢吭声。

天机阁里，林晚晚已经笑得靠住了椅背。

葛清风看着陈道玄，忽然觉得人活八十岁也挺好。

至少这种被亲爹当众训话的机会，确实不多。

陈道玄察觉他的目光，淡淡看了过去。

葛清风立刻坐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想。

墓前，邵敬山把录错定位、自己没有核对的经过，一五一十了出来。

没有把全部责任推给助理。

“是我图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