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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后,城南永宁坊,一处幽静的私宅暖阁内。
炭盆烧得旺盛,哪怕天色已经回暖,富人对于煤炭的喜爱还是丝毫不减。
毕竟就算不能取暖,还能烤东西吃。
肉串的吃法反正是在大禹流行了起来。
桌上摆着刚温好的新丰美酒与烤好的肉串。
周世昌摘下头上的四梁进贤冠,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今日一同在太极殿上发难的御史与两名礼部官员。
“周兄今日在金銮殿上舌战韩秋,当真是痛快至极!”
一名御史咧嘴笑道:“你们是没瞧见,当陛下下旨把安家那丫头和严明的女儿押入刑部大牢时,韩秋和严明那两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呵呵!”周世昌捻着胡须,冷笑一声:“任凭他韩秋长了一张巧嘴,把算学农政吹得天花乱坠,又能如何?
朝堂断案,讲的是人证物证!
不得不说上面安排的那位先生做局的手段当真是滴水不漏。”
“周大人,那陈九真的万无一失吗?”
周世昌摆摆手道:“那个礼部书吏陈九的家小早就被捏在手里,就算锦衣卫把大牢的刑具用遍,他也只会咬死是收了韩秋与安家的银子!”
旁侧的礼部员外郎端起酒杯,眼中闪着怨毒的光:“如此那我等就放心了。”
“哼,那个安书颜,还有什么草林书院的安世衡!整日打着江南清流的旗号,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江南盐案之时,便是他安家暗中给韩秋递刀子,害得江南多少世家大族家破人亡。”
“如今到了鼎阳,更是主动把女儿送进辩理学宫,给韩秋那竖子站台,背叛我们读书人的利益。”
“这等吃里扒外的叛徒,合该死无葬身之地。”
“不错....”周世昌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建立什么辩理学宫,引一帮泥腿子,臭铁匠登堂入室,让他们嚣张了这几个月,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今日先把安书颜和严瑶这两个女魁首钉死在舞弊案上。”
“明日咱们再发动京中落第的江南士子去礼部和刑部衙门外哭闹请愿。”
“只要民怨一起,辩理学宫能否一并压死,就看陛下如何裁决了。”
闻言,一侧的御史压低声音道:“只是陛下今日只给五日之期,韩秋那小子诡计多端,手握锦衣卫和皇城司的暗桩。
咱们还是得盯紧刑部大牢,万不可给他们留下任何翻盘反扑的余地。必要之时,那个书吏陈九......”
他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世昌眼中寒芒一闪,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放心,死无对证才是最铁的铁证。拿安家的血来祭旗,这一局,咱们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