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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山下走，周遭的人间气息愈发浓郁，而楚风身上的冰冷疏离，便愈发浓重。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虚无之中的那段宿命预言，字字诛心，刻骨入髓。

人魂鬼体，映照贪狼。

举目无亲，永坠万劫。

你之前路，无光无暖，唯余绝望。

从前他不解，为何自己天生孤寡，无亲无故，半生漂泊，无人相伴。

幼时孤儿院辗转，少年时孤身打拼，一路走来，所有短暂靠近他的人，最终都会莫名远离、遭遇不顺。他曾以为是命运不公，是时运不济，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

不是时运，不是巧合，是天命锁死了他的一生。

他本就不属于人间温情，本就该孑然一身，独行万世。

空明大师一生慈悲通透，早已看透他的命格真相，所以才会在最后给他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抛下一切因果，方能不害众生。

舍弃所有牵绊，舍弃所有温暖，舍弃所有人间烟火，孤身赴万劫，独自渡余生。

这是救人的唯一方式，也是他此生永恒的惩罚。

“楚风，等一下！”

身后传来肖莹莹轻柔的呼唤。

楚风脚步未停，背影挺拔孤冷，没有回头。

肖莹莹快步追上几步，停在他身后不远处，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也知道你在刻意避开我们。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但我相信，你从来都不是会无故冷漠的人。”

“昨夜幻境之中，你本可以沉溺温暖、苟全自身，可你凭着本心挣脱虚妄，守住了本心，也救下了我们。你心里比谁都通透善良。”

她的声音轻柔真挚，穿透山间薄雾，落在楚风耳中。

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境，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是并肩死过一次的同伴，是共历生死的战友。生死不弃，患难与共，这不是说说而已。”

林镇江也快步跟上，沉声道：“没错！楚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昨夜那么凶险的局面我们都一起熬过来了，还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你没必要一个人憋着、一个人躲着我们。”

两人的话语滚烫真挚，是世间最纯粹的信任与羁绊。

楚风的脚步终于停下。

晨风拂动他的黑发与衣角，少年伫立薄雾之中，身形清瘦孤挺。良久，他缓缓回头。

晨光透过林隙落在他眼底，清澈明亮，却盛满了无人能懂的荒芜与悲凉。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声音很轻，很淡，不带半点情绪，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们的路，有天光，有烟火，有来日方长。我的路，没有。”

短短一句话，莫名让林镇江和肖莹莹心头一沉，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们听不懂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却能清晰感受到话语里的孤独与绝望，那是历经极致黑暗、看透宿命无常之后，彻底的无力与释然。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