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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的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移开,投向断崖下方翻滚的云雾。那些白茫茫的雾气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像是某种巨大的活物在沉睡中呼吸。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虚无之中听到的那段谶语——天煞孤星,煞侵六亲,神鬼共弃。当时的他尚且不明白
"神鬼共弃
"四个字的分量,直到此刻站在断崖边缘,感受着体内那股诡异的双重力量,才真正品出其中寒意。
天道烙在神魂上的枷锁,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
"我们一起对抗
"就能化解的。
"你们看见我掌心的光了么?
"楚风将手掌摊开,朝向他们。佛力微弱的金芒与鬼气阴冷的暗光在皮肤之下交错流动,宛如两条相互吞噬的蛇。
"昨夜重塑神魂之后,这道印记就生了根。只要我心中牵挂着谁,煞气便会顺着那道牵挂无声无息地淌出去。你们方才在山道上感受到的伤痛,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若是再近一些、再久一些,症状会越来越重。先是旧伤复发,再是无端患病,而后心血枯竭,魂魄涣散。
"
他说得很慢,像是一字一字从胸腔里往外剜。
林镇江的嘴唇紧抿成一道僵硬的弧线,那些原本准备用来反驳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他记起了自己方才肩上骤然加剧的剧痛,那种撕裂般的感受,绝非巧合能够解释。更让他心里发寒的是,此刻他与楚风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站着,那种压迫感虽然减弱了许多,却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伤口附近,如同一个温柔而残忍的提醒。
肖莹莹则是怔怔地望着楚风手掌上那道明灭不定的微光,眼眶一点点泛红。她不信命,从小便不信。可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实实在在地让她隐约感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就像站在即将落雨的旷野之中,空气里静电噼啪作响,每个人都清楚下一刻惊雷会落在何处,却无人能够阻挡。
"你说得如此笃定,
"肖莹莹的声音微微发颤,
"可你方才也说了,这道印记是昨夜才彻底觉醒的。既然从前并未发作,那就说明一定有办法压制它、甚至消解它。空明大师既然能渡化白双,就一定能找到化解天煞孤星的法子。你何苦要放弃得这般彻底?
"
楚风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空明大师为何只留下十八字谶语便匆匆离去,你们想过没有?若真能轻易化解,他何不亲口告诉我破解之法,偏偏只留下一段虚无之中的警示?他不敢碰这根因果线,因为他知道一旦参与进来,佛门也会沾染上孤煞的业力。
"
话语到此,他顿了顿,目光黯了一黯:
"昨夜白双消散之前,低声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她的怨念之所以百年不散,就是因为生前被天煞孤星的气息染过。她的道侣死后不过三日,她便疯了,抱着尸首堕入山崖。从前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遭遇那样惨烈的命运,直到化作厉鬼、魂魄融入了古寺阴气之中,她才慢慢看清——她当年爱上的那个人,命格之中带着孤煞的烙印。
"
林镇江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