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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的棋看起来并不凶。

没有主动挑起大规模战斗，也没有什么特别夸张的手段。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泽每下一手，都感觉自己能够选择的位置更少一点。

这里看似能走。

真正算下去，不舒服。

那里似乎可以抢先。

可变化走到一半，又会发现后面根本接不上。

原本准备好的几个思路，竟然一个接一个失去了价值。

最麻烦的是，林泽甚至找不到自己究竟从哪一步开始落后的。

好像第一步的时候还一切正常。

可等他真正意识到不对时，棋盘上的主动权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对面。

三十手左右，局面开始明显变得难受。

到了四十手，林泽终于忍不住主动挑起战斗。

既然正常推进拿不到主动，那就把局面搅乱。

可萧衍根本没有避，他正面接住。

双方很快在右上方发生第一次激烈接触。

林泽原本还想靠这场战斗扭转节奏。

可变化真正展开以后，他才发现萧衍的应对比自己预想中还要稳。

没有多吃。

也没有贪攻。

只用一次并不复杂的转换，就把林泽好不容易争回来的一点主动权重新拿了回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

“林泽怎么一直在退？”

“不是他想退。”旁边有人明显看得更仔细。“是根本打不进去。”

又过十几手，整个训练室已经逐渐安静下来。

原本还在自己专注训练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下棋谱，站到了棋桌附近。

他们一开始只是想看看，这个最近很火的高中冠军到底是什么水平。

可看到现在。

情况和他们预想中的明显不太一样。

林泽不是单纯落后几目。

而是从开局开始，就没有真正掌握过棋局节奏。

每当他准备发力，萧衍似乎总能提前一步把路堵住。

这种感觉，比被正面强杀更难受。

中盘以后，局面进一步扩大。

萧衍忽然在右侧落下一子。

啪。

声音并不重。

可这一手落下以后，林泽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十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挡，左边会出问题。

如果不挡，右边就会被直接突破。

他开始长考。

围观的人也跟着计算起来。

没多久，终于有人低声开口。

“完了。”

“这里两边不能兼顾。”

另一个人皱眉问道：“这个局面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没人回答。

因为回头去看才发现，萧衍之前那几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棋，早就已经把后续的伏笔一个个留下来了。

单独看，没有哪一步特别惊艳。

可现在放到一起，全都连了起来。

林泽最后还是选择硬撑。

但从这一刻开始，棋局真正进入了萧衍最熟悉的节奏。

优势一点点扩大。

林泽越想找机会，漏洞反而越多。

又过了一会儿。

林泽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拿起两枚棋子，轻轻放到棋盘上。

“我输了。”

训练室里一片安静。

几个青训棋手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惊讶。

林泽输了。

而且并不是什么一两个失误造成的惜败。

从开局到认输。

几乎全程都在被压着打。

“真的假的……”

有人压低声音。

“林泽在二队可是前三。”

“这才下多久？”

邱明山原本一直站在旁边，此时目光也明显认真了不少。

他当然知道萧衍不弱。

能够拿下市赛第一台全胜，还连续击败程越、傅云舟和纪嘉嘉，这种成绩不可能靠运气。

可他原本以为，林泽至少能够让萧衍多花点力气。

结果这盘棋看下来，几乎没有真正形成过势均力敌的局面。

林泽的水平，在萧衍面前明显差了一截。

另一边，萧衍倒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只是低头重新看了看棋盘，随后忽然抬头。

“问你个问题。”

林泽愣了一下。

“您说。”

萧衍十分认真。

“你是职业选手吗？”

训练室忽然比刚才还安静。

林泽明显没想到会听见这个问题，怔了两秒以后才摇头。

“不是。”

“哦，好吧。”

萧衍点点头，随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林泽：“？”

其他人：“？”

这一声叹气是什么意思？

不是。

你赢了以后问我是不是职业。

我说不是。

然后你叹气？

几个原本还有些震惊的青训棋手，表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萧衍却根本没注意他们的反应。

陆观海让自己过来的目的很明确。

找更强的人。

而刚才这一盘，虽然林泽确实比很多高中棋手强，但根本给不了他压力啊。

萧衍转过头，看向同样有些意外的邱明山。

“邱教练。”

“嗯？”

邱明山下意识应了一声。

萧衍认真想了一下。

“能不能来个职业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