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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以后，众人暂时各自散去。

接下来两周都要住在棋院，除了萧衍之外，其他人大多需要回家和父母说一声，再收拾衣服、电脑和常用棋谱。

沈青禾本来就和萧衍住在同一个小区，两人自然一起打车回去。

夜色已经彻底落下。

出租车沿着东海市的主干道向前行驶，路边的霓虹一片片掠过车窗，偶尔映在玻璃上，又很快被下一片灯光取代。

两人坐在后排，没有怎么说话。

只是手自然而然牵在一起。

白天训练留下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车里也显得格外安静。

司机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随手将音乐调高了一点。

轻快的女声很快从音响里传出来。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

“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恋人未满》片段）

沈青禾的脸颊顿时微微泛红。

她下意识偏过头，偷偷看了萧衍一眼。

结果萧衍根本没有注意歌词。

少年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青禾脸上的羞意慢慢淡了些。

她很快便猜到了。

萧衍大概还在想下午陆观海说的那些话。

随后，她又不由自主想起陆观海离开训练室前那句再普通不过的提醒。

回家和父母说一声。

对其他人而言，这句话没有任何特别。

可萧衍没有需要通知的人。

出租车穿过一个路口。

远处的灯光从萧衍侧脸上滑过去，很快又重新暗下来。

沈青禾没有开口，只是悄悄朝他那边挪近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又挪近一些。

伴随着车里的歌声，她最终轻轻把头靠在了萧衍肩膀上。

萧衍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见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也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松开原本牵着的手，顺势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窗外的夜色依旧向后流淌。

“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

“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

歌声还在车里回荡。

沈青禾没有抬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

出租车很快停在小区门口。

两人一起下车。

走到沈青禾所在的楼下时，萧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

沈青禾停下脚步。

“傅云舟今天和我说，他妹妹其实挺害羞的。”

沈青禾明显愣了一下。

“傅知遥？”

“嗯。”

萧衍点头。

“他好像还有点担心她和新舍友相处不好。”

“你们三个住一起，这两周平时多和她说说话。”

沈青禾神情明显有些古怪。

她认识傅知遥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姑娘似乎都和“害羞”两个字不太搭边。

尤其是中午傅知遥还一本正经地和纪嘉嘉讨论过“青梅竹马到底是不是败犬属性”。

最后甚至试图用围棋证明“天降系才是版本答案”。

除此之外她还会大声说一些什么各种她和纪嘉嘉都听不懂的话。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那一会儿棋院见。”

“嗯。”

两人在楼下分别。

萧衍独自回到家。

房门打开以后，客厅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简单收拾起接下来两周要用的东西。

衣服、充电器、训练本，还有几本最近经常翻看的棋谱。

最后又走到书桌前，把电脑装进包里。

柯洁立刻凑了过来。

“别忘了带充电器。”

萧衍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关心电脑干什么？”

柯洁面不改色。

“新时代棋手研究棋谱都用电脑。”

“你确定是研究棋谱？”

“偶尔也可以研究一下金铲铲版本答案。”

萧衍笑了笑。

经过客厅棋桌时，他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萧衍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柯总。”

“嗯？”

“我真的很像你？”

柯洁原本正在研究手机，闻言头也没抬。

“怎么，像我还委屈你了？”

萧衍没有笑，柯洁这才抬起头，看了他几秒。

“挺像的，尤其是最近。”

萧衍继续问道：“所以陆老师说得没错？”

“没错。”

柯洁回答得十分干脆，萧衍反而愣了一下。

柯洁走到棋桌旁，随手拿起一枚棋子。

“学我有什么问题？”

“你现在本来就弱，身边站着一个九冠王不学，难道自己关起门来闭门造车？”

萧衍嘴角微微抽动。

虽然话不好听，但道理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柯洁将那颗棋轻轻放在棋盘上。

“我教你，是为了让你少走弯路，不是让你沿着我走过的路一直走到头。”

“更不是让你走到我曾经站过的位置以后，就觉得那里已经是终点。”

他停顿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有人说过一句话。”

萧衍抬头看向他。

柯洁慢悠悠说道：“学我者生，像我者死。”